母親已經做好了“九樣菜”早餐——這是老家的傳統,大年初一早上要吃九樣不同的食物,寓意長長久久,豐盛富足。
飯後,母親收拾碗筷,父親泡茶,弟弟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視看著。
詹曉陽穿上外套,對父母說:“我出去走走。”
“早點回來,”母親囑咐,“今天肯定有人來拜年。”
“知道。”
他走出院子,走上田埂。今年的春天來得早,雖然是正月初一,但天氣格外好。陽光暖暖地照著,風柔柔地吹著,田野裡已經是一片盎然春意。
成片成片的蔬菜地,綠油油的,在陽光下閃著光。
田埂邊的野草也冒出了嫩芽,星星點點的綠,點綴在褐色的土地上。水渠裡的水靜靜流淌,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水草和小魚。偶爾有麻雀飛過,落在電線上,嘰嘰喳喳地叫。
詹曉陽慢慢走著,呼吸著帶著泥土和青草氣息的空氣。這是他熟悉的田野,是他從小奔跑玩耍的地方。每一道田埂,每一條水渠,每一棵樹,他都記得。
前世離家後,很少回來,這些景象漸漸模糊。重生後,每一次回來,都像是重新認識,重新珍惜。
他走了快一個小時,從村東走到村西,又從村西走回來。路上遇到幾個早起的村民,互相拜年,說吉祥話。陽光越來越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回到家,拜年的人已經來了。是隔壁的堂叔一家,帶著兩個孩子。母親端出糖果瓜子,父親泡茶,大家坐在堂屋裡,說著吉祥話,聊著家常。
一撥人走了,又來一撥。整個上午和下午,家裡就沒斷過人。親戚,鄰居,朋友……來來往往,熱鬨非凡。
詹曉陽忙著招呼,倒茶,遞煙,發紅包,說吉祥話。雖然累,但心裡是高興的。
中間他和弟弟也到鄰居家串門拜年。
這就是年,這就是人情,這就是煙火氣。
傍晚時分,人漸漸少了。詹曉陽剛想喘口氣,電話響了。
是劉小惠。
“曉陽,”她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我們家人一小時後到你家拜年。”
詹曉陽愣了一下:“你們?全家?”
“嗯,我爸,我媽,我哥,我大姐一家,還有霞姐都來。”劉小惠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媽安排的……說要正式謝謝你。”
詹曉陽明白了。這不是普通的拜年,這是劉家全家來表達謝意——感謝他幫劉小惠,幫大姐,幫霞姐,幫劉家蓋新房,幫他們改變命運。
“這……有點隆重了吧?”他委婉地說。
“我媽說一定要來,”劉小惠的聲音裡帶著無奈,也帶著甜蜜。
掛了電話,詹曉陽深吸一口氣,走進堂屋。父母正在收拾茶具,見他的表情,母親問:“誰的電話?”
“小惠的,”詹曉陽說,“她全家……一小時後要來拜年。”
父母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父親放下手裡的茶杯:“全家?她爸媽,哥哥姐姐都來?”
“都來,”詹曉陽點頭,“還有霞姐。”
短暫的沉默。然後母親先反應過來:“這是……來道謝的。”
“嗯,”詹曉陽承認,“畢竟我幫了她們家不少。”
“那得準備準備,”一家人立刻忙碌起來。父親拿出好點的單叢茶,母親重新擺弄果盤和糖果。
雖然劉家說了不是以親家身份來訪,但這份鄭重,這份心意,讓他們不得不鄭重對待。
七點半,天已經完全黑了,但村裡燈火通明,鞭炮聲此起彼伏。
摩托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在院門口停下。
詹曉陽一家迎出去。院門外,劉家一行人已經到了。劉爸爸劉媽媽走在前麵,手裡提著禮品——兩瓶酒,兩條煙,後麵是劉小惠的哥哥與他女朋友,再後麵是劉小惠的大姐一家三口,大姐抱著孩子,姐夫提著水果;最後是霞姐,她也提著一箱牛奶,有些拘謹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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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好!新年好!”劉爸爸先開口,聲音洪亮。
“新年好!快請進!”詹爸爸連忙迎上去。
大家互相拜年,說吉祥話,熱鬨非凡。母親端出糖果瓜子,父親泡茶,詹曉陽和弟弟忙著搬椅子。
大家坐下,寒暄。劉媽媽先開口,語氣誠懇:“詹大哥,大嫂,今天我們來,主要是想謝謝曉陽。這孩子……幫了我們家大忙。小惠在潮城,多虧他照顧;她大姐的到城裡上班,也是曉陽出的主意;還有小霞,要不是曉陽介紹,現在還在山裡……還有我們家那新房。”
她說得有些激動,眼圈微紅。
詹爸爸擺擺手,笑容溫和:“小惠媽,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曉陽有條件,幫幫小惠,幫幫你們家,那是應該的。再說了,”他看了詹曉陽一眼,眼裡有驕傲,“這小子,能有今天,也是你們家小惠幫襯著。兩個孩子互相扶持,是好事。以後都是一家人了,不必這麼客氣。”
這話說得巧妙,既接了謝意,又點了兩個孩子的關係,還給了雙方台階。劉爸爸劉媽媽聽了,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詹曉陽身上。劉媽媽誇詹曉陽懂事能乾,詹媽媽誇劉小惠溫柔大方……大人們聊得熱火朝天,話題始終圍繞在兩個年輕人身上。
而幾個年輕人,倒成了陪襯。詹曉陽和劉小惠坐在角落,聽著大人們的誇獎,相視而笑,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甜蜜。
孩子們則在一邊玩。劉小惠大姐的孩子才兩歲,搖搖晃晃地走,弟弟逗他,把他逗得咯咯笑。堂屋裡充滿了笑聲,說話聲,還有電視裡春晚重播的音樂聲。
坐了大約半小時,劉家人起身告辭。劉媽媽又說了許多感謝的話,詹媽媽則拉著她的手說“常來常往”。臨走時,雙方的父母都給孩子們發了紅包——詹曉陽和劉小惠有,弟弟有,劉小惠的哥哥和女朋友有,大姐的孩子也有。
紅包不大,但心意重。
送到院門口,大家又互相拜年,說吉祥話。劉小惠落在最後,她看了詹曉陽一眼,眼裡有千言萬語,但最終隻輕聲說:“我走了。”
“嗯,”詹曉陽點頭,“路上小心。”
她轉身,跟上家人,消失在夜色中。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院門口的紅燈籠下,詹曉陽站在那裡,她揮揮手,他也揮揮手。
回到堂屋,母親在收拾茶具,父親在抽煙,弟弟在看電視。詹曉陽幫忙收拾,心裡卻還縈繞著剛才的熱鬨和溫暖。
“小惠一家,是實誠人。”父親忽然說。
詹曉陽沒說話,隻是笑了笑。他走到院子裡,抬頭看天。
夜空中繁星點點,遠處還有零星的煙花升起,綻放,落下。
空氣中彌漫著很濃硝煙味,這才是屬於年的味道。
1997年,就這樣開始了。
這是他重生後的第二個春節,但感覺像過了很久。這一年半,他改變了太多,也得到了太多。
不一樣的大年初一,更是不一樣的1997年。詹曉陽在心裡默默的說著。
重生的他知道,1997——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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