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詹曉陽自然的睡醒。身旁的劉小惠還睡著，臉埋在他肩窩，呼吸溫熱均勻。
這是回到潮城的第二天。昨天忙著收拾屋子，跟同學汪胖子和林珊珊吃飯，今天，該辦正事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才輕輕挪開劉小惠環在他腰上的手，下床洗漱。
他對著鏡子刮胡子——用的是老式的手動剃須刀，泡沫塗了滿臉，刀片在皮膚上劃過，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這麼早？”劉小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詹曉陽從鏡子裡看見她坐起身，頭發睡得有些亂，眼睛還眯著，像隻沒睡醒的貓。他笑了：“不早了，今天事多，得早點出門。”
“嗯。”劉小惠應著，也下了床，走到他身後，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毛巾，幫他擦掉臉上殘留的泡沫。
她的動作很輕，很仔細，指尖偶爾拂過他的臉頰，溫溫的，軟軟的。
兩人洗漱完畢，開始準備今天要帶的手信禮。這是老家的規矩，也是做人的禮數——回到城裡，要去拜訪幫助過自己的長輩和朋友，不能空手。
詹曉陽從帶回來的行李裡拿出幾樣東西：三盒上好的單叢茶，是父親珍藏的；還有七八盒柿子餅，是老家的特產。他仔細地分裝，每份都用紅塑料袋包好，紮緊，整整齊齊碼在桌上。
“姑父一份，小姨一份，汪叔一份，姑姑一份，陳姨一份……”他清點著，自言自語，“六份，齊了。姑父、小姨和汪叔帶茶葉。”
劉小惠在一旁看著，輕聲說：“要不要多備一份？萬一碰到其他人……”
“不用，”詹曉陽搖頭，“該拜訪的都備了。其他的，等碰上了再說。”
他說得篤定。前世他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多年，深諳人情世故。
拜訪不在多，在精；禮不在重，在心意。重要的是讓長輩們知道，他們回來了，記著大家的好。
準備妥當，兩人換上乾淨衣服。詹曉陽是那件灰色夾克，劉小惠穿了件淺藍色的毛衣，外麵套了件米白色的外套，顯得清爽大方。
“走吧。”詹曉陽提起兩份手信禮，沉甸甸的，是心意，也是情分。
第一站是金葉大廈，三興公司的辦公室。正月十三，年還沒過完，大廈裡很安靜，隻有零星幾個上班的人。電梯緩緩上升，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彆緊張，”他低聲說，“姑父是自家人。”
“嗯。”劉小惠點頭，但手還是握得很緊。
三樓到了。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走到“三興公司”的門前，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隱約的說話聲。詹曉陽敲了敲門。
“請進。”是姑父的聲音。
推門進去。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姑父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文件，麵前擺著一杯茶，熱氣嫋嫋。看見他們，他愣了一下，隨即放下文件，臉上露出笑容。
“曉陽？小惠？你們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姑父，新年好！”詹曉陽笑著打招呼，把手裡的禮盒放在桌上，“剛從老家回來，來看看您，給您拜個晚年。”
劉小惠也乖巧地說：“姑父新年好。”
“好好好，你們也好，”姑父起身，給他們倒茶，“坐，坐。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早上到的，”詹曉陽在沙發上坐下，“坐得是我堂舅的順風車，一路上順利。也謝謝姑父年前送我們回家，還送了那麼多年貨。我爸媽一直念叨，說您太客氣了。”
“自家人，客氣什麼，”姑父擺擺手，在他們對麵坐下，“你們爸媽身體都好？”
“都好，勞您掛心。”
喝了口茶，寒暄了幾句。詹曉陽放下茶杯，正色道：“姑父，今天來，除了給您拜年，還有件事想問問。就是金田小區那兩套房子的裝修，您這邊安排得怎麼樣了？”
提到正事，姑父也認真起來：“安排好了。我找了個裝修隊，做了十幾年了，價格也實在。正月十八開工，先裝503，等503裝得差不多了，再裝303。材料我也看好了，都是中上等的，環保，耐用。”
他頓了頓，看著詹曉陽：“你有什麼特彆的要求嗎？比如風格，顏色，材料……儘管說。”
詹曉陽沉吟片刻。前世他裝修過好幾套房子，有經驗。這一世，雖然現在條件有限，但基本的審美和實用需求還是要考慮的。
“姑父，我的想法是，303那套按普通裝修就行，”他說，“牆麵刷白，地麵鋪普通瓷磚，廚衛做基本的防水和吊頂。簡單，實用，以後好出租。”
“那503呢？”
“503那套，我想裝好一點，”詹曉陽說，“但也不用太豪華。就按樣板房的設計風格，簡潔，明亮，溫馨。牆麵可以用環保漆，調個淺色；地麵鋪好點的瓷磚；廚衛的潔具、五金用中檔品牌。重要的是質量，要耐用。”
姑父一邊聽一邊點頭，在筆記本上記著：“行，我記下了。樣板房風格，簡潔明亮溫馨。材料用中檔，質量要好。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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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詹曉陽補充，“兩套房子都要預留空調孔，電視線，電話線。503那套，主臥的牆上可以留個位置，以後裝壁掛電視。陽台要做好防水，可以做個簡單的晾衣架。”
他說得很詳細，考慮得很周全。姑父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這些細節，很多做了多年裝修的人都不一定想得到。這孩子，心思真細。
“行，我都記下了，”姑父合上筆記本，“你放心，我親自盯著，保證給你裝好。”
“謝謝姑父，辛苦您了。”詹曉陽真誠道謝。
又聊了一會兒，看看時間不早，詹曉陽起身告辭。
第二站是皮克體育用品店，在新橋路。
推門進去，清脆的風鈴聲響起。店裡很寬敞，貨架上擺滿了各式運動服裝和器材。幾個店員正在整理貨物，見有客人，抬頭招呼：“歡迎光臨，隨便看看。”
“我們找小姨。”詹曉陽說。
話音未落，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貨架後轉出來——是霞姐。她穿著店裡的工作服，深藍色的poo衫，黑色長褲，頭發紮成利落的馬尾，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看見他們，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
“曉陽？小惠？你們怎麼來了？”
“霞姐，新年好！”詹曉陽笑著打招呼，“來看看你和小姨。”
“新年好新年好，”霞姐有些激動，搓了搓手，“小姨在辦公室，我帶你們去。”
她領著兩人穿過貨架區，走到後麵的小辦公室。辦公室門開著，聽見動靜，小姨抬起頭，看見他們，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喲，回來了？快進來坐！”
“小姨，新年好！”詹曉陽和劉小惠齊聲說，把手裡的禮盒放在辦公桌上。
“新年好新年好，”小姨起身，給他們倒水，“什麼時候回來的？路上順利嗎？”
“昨天到的，順利。”詹曉陽接過水杯，在沙發上坐下。
小姨的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牆上掛著幾張店裡活動的照片，還有幾張獎狀——是去年評選的“誠信經營戶”“消費者信得過單位”。辦公桌上除了電腦，還擺著幾盆綠植，長得鬱鬱蔥蔥。
“小姨，店裡生意怎麼樣？”詹曉陽問。
“好著呢，”小姨在辦公桌後坐下，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過年期間雖然關門了幾天，但年前備的貨基本賣空了。特彆是運動服和運動鞋，年輕人喜歡，走親訪友的也愛買。霞姐能乾，學得快，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麵了。”
“那就好，”詹曉陽欣慰地點頭，“有霞姐幫忙，小姨您也能輕鬆點。”
“是啊，”小姨感慨，“這孩子實誠，肯學，能乾。曉陽，你給店裡推薦了個好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