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艙裡靜得嚇人,就剩控製台滋滋的電流聲,跟春蠶啃葉子似的。
蘇墨抱著恒星幼苗,指尖蹭過葉片乾枯的褶皺,糙得像老樹皮,還帶著點發脆的質感。那點微弱的生命氣息跟風中殘燭似的,稍不留意就滅了。他掌心的靈氣小心翼翼往裡灌,卻跟石沉大海似的,連點漣漪都沒有,隻換得幼苗葉片輕輕顫了一下。
“不行……我的靈氣太散,補不上它透支的本源。”蘇墨聲音帶著哽咽,指尖發顫,眼眶紅得發亮。
魏老仙師站在一旁,金色靈氣還在修補屏障的殘裂,臉色凝重得能擰出水,皺紋裡都嵌著焦慮:“艦隊三天後就殺到,這幼苗要是醒不過來,咱們的防禦等於少了半壁江山,根本扛不住。”
賽博蘇墨的虛影在屏幕上閃,語氣急得像敲鼓:“檢測到艦隊在調增援,規模是之前三倍!屏障修複才40%,靈植節點毀了一半,第二輪總攻撐不過十分鐘!”
蘇墨把額頭抵在幼苗乾枯的葉片上,鼻尖縈繞著靈植枯萎的淡淡澀味,心裡又疼又急。這顆苗為了護他,硬生生耗光了本源,現在連葉脈裡的紅光都快看不見了,跟快燃儘的火柴似的。
“還有彆的辦法嗎?”他猛地抬頭,眼裡滿是不甘,血絲爬滿眼白,“哪怕是冒險的法子,我也願意試!”
魏老仙師歎了口氣,捋了捋花白的胡須:“老夫試過用洪荒靈植的精氣喂它,可這恒星能量太邪門,它壓根不吸。除非……”
“除非啥?”蘇墨往前湊了湊,追問得急切。
“除非有同源的恒星核心能量,或是用禁忌之術強行催化。”魏老仙師聲音壓得極低,“可恒星核心在星際維度深處,三天時間根本趕不回來;禁忌之術更凶險,一個不慎,不光救不了幼苗,還得把整個核心艙掀翻。”
蘇墨的心沉了下去,跟墜了塊鉛似的。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幼苗枯死,等著艦隊來毀了一切?
偏偏這時候,阿禾往前邁了一步,機械藤哢噠一響,攥著枚銀色芯片遞過來,芯片上閃著微弱的藍光,像寒夜裡的螢火。她臉色依舊慘白,沒一點血色,眼神卻亮得驚人,透著股決絕:“我有辦法。”
“阿禾,你……”蘇墨看著她,喉嚨發緊。
阿禾舉起芯片,機械藤輕輕劃過高亮表麵,調出一串複雜數據流,在空中凝成藍色光幕:“這是我從導師遺留數據裡提的淨化芯片,裡麵有魔界禁術——熵能轉育術。”
“魔界禁術?”魏老仙師臉色一變,金色靈氣都晃了晃,“那東西邪性得很,稍有不慎就被熵化能量反噬,到時候你就徹底失控了!”
“我知道。”阿禾點了點頭,機械藤上的藍光微微發顫,“這禁術能把熵化能量轉成靈植本源能量,我的機械藤裡滿是這玩意兒,正好能當媒介,催幼苗醒過來。”
蘇墨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裡一緊,像被一隻手攥住:“不行!你的熵化能量本來就不穩,再用禁術催化,萬一……萬一你的熵值分身醒了,後果不堪設想!”
阿禾的LED燈閃了閃,跟人眨眼睛似的,眼神裡除了決絕,還藏著點不易察覺的渴望:“現在沒彆的路可走了。幼苗是九界的希望,不能就這麼枯了。而且……”
她頓了頓,機械藤輕輕碰了碰蘇墨懷裡的幼苗,動作溫柔得不像平時:“它之前用反熵能量壓過我的分身,我欠它一條命。”
“可你要是失控,咱們不光救不了幼苗,還得對付你的分身,到時候更是雪上加霜!”魏老仙師急得跺腳,金色靈氣都變得暴躁起來。
阿禾搖了搖頭,機械藤哢噠一聲插進控製台:“導師的實驗數據裡說,這禁術有緩衝程序,隻要我意誌力夠強,就能暫時壓住分身。而且我能感覺到,幼苗的恒星能量能克我的熵化能量,說不定催化的時候,還能淨化我體內一部分。”
蘇墨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裡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他知道阿禾一直被熵化能量纏得難受,夜裡常常因為怕失控睡不著,也一直想找淨化的法子,可這辦法實在太險,跟走在刀山上似的。
“就沒彆的可能了?”蘇墨還想掙紮,“我去星際維度找恒星核心能量,哪怕就一絲,說不定也能……”
“來不及了。”賽博蘇墨的聲音打斷他,屏幕上彈出星際維度星圖,紅色能量亂流區格外刺眼,“星際維度的恒星核心區全是亂流,一來一回至少五天,等你回來,艦隊早把基站炸成灰了。”
蘇墨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都快嵌進肉裡,掌心傳來一陣刺痛。一邊是九界的希望,一邊是並肩作戰的夥伴,這選擇題比任何一場戰鬥都讓他煎熬。
阿禾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機械藤輕輕搭在他肩膀上,冰涼的觸感讓他冷靜了些。她聲音放柔,還帶著點懇求:“蘇墨,信我一次。我能壓住分身,也能救活幼苗。”
她眼神格外認真,沒一點猶豫:“這不光是為了幼苗,也是為了我自己。我不想一直被熵化能量控製,不想變成連自己都不認識的怪物,我想真正攥住自己的命。”
魏老仙師歎了口氣,花白的胡須抖了抖:“罷了,事到如今,也隻能賭一把了。老夫用靈氣護住你的識海,儘量壓著分身不讓它醒,就算拚了這身老骨頭,也不讓你被它吞了。”
蘇墨看著懷裡的幼苗,又看了看阿禾,終於咬了咬牙:“好。咱們一起賭!你要是失控,我立刻停了禁術,就算拚了這條命,也把你救回來!”
阿禾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核心艙中央的靈植培育台。機械藤哢噠一聲把淨化芯片插進接口,藍色數據流瞬間蔓延開來,在地上織成複雜的魔界符文陣,符文閃著詭異的藍光,映得每個人的臉都發青。
“蘇墨,把幼苗放符文陣中央。”阿禾聲音帶著點緊張,機械藤上的藍光越來越亮,還微微發顫。
蘇墨小心翼翼把幼苗放好,盯著乾枯的葉片,心裡默默祈禱:千萬彆出事,阿禾不能有事,幼苗也不能。
魏老仙師走到阿禾身邊,金色靈氣緩緩注入她的識海,像一層暖光暈著她的頭:“老夫守著你的識海,一旦分身有要醒的跡象,我立刻喊你。”
“謝魏老。”阿禾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機械藤猛地插進符文陣能量節點,“禁術——熵能轉育術,啟動!”
“嗡——!”
符文陣猛地亮起刺眼的藍光,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阿禾體內的熵化能量被強行抽了出來,順著機械藤流進符文陣,黑色能量跟毒蛇似的在陣中繞圈,和藍色魔界能量纏在一起,形成一道黑白交織的能量流,慢慢湧向幼苗。
空氣裡飄著股怪味,既有熵化能量的腐臭,像爛屍體似的,又有魔界能量的冰寒,凍得人骨頭縫發疼,還混著點青草似的清新——那是生命複蘇的氣息。
蘇墨死死盯著幼苗,就見黑色能量流一碰到葉片,乾枯的葉子輕輕顫了顫,葉脈間閃過一絲微弱的紅光,跟黑暗裡的螢火似的。
“有效果了!”蘇墨驚喜地喊出聲,聲音都帶著顫。
可就在這時,阿禾突然悶哼一聲,身體跟篩糠似的劇烈發抖。她的LED燈瞬間變成純黑,眼裡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機械藤上的黑色紋路跟蛛網似的瘋長,很快覆蓋了大半截手臂。
“不好!分身要醒了!”魏老仙師臉色大變,金色靈氣瞬間暴漲,死死壓住阿禾識海裡的分身,“阿禾,撐住!彆讓它把你吞了!”
阿禾的身體一會兒僵住,一會兒抽搐,像是有兩股力量在她體內打架。她聲音變得嘶啞,一半是自己的疼,一半是分身的冷:“我……我還能……撐住……”
蘇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衝過去停了禁術,卻被魏老仙師攔住:“彆衝動!這時候停手就是兩敗俱傷!幼苗救不活,阿禾也得被熵化能量反噬,爆體而亡!”
符文陣裡的能量流越來越狂暴,黑色熵化能量和藍色魔界能量撞在一起,滋滋作響,跟電焊的火花似的。幼苗的葉片在能量流滋養下,漸漸透出點翠綠,葉脈間的紅光也越來越亮,像跳動的火苗。
可阿禾的狀態越來越差,機械藤已經全黑了,身上的熵化能量快掙脫魏老仙師的壓製,跟黑霧似的在她周身繞。她眼神越來越冷,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聲音冰得刺骨:“沒用的……你們根本壓不住我……”
“阿禾!醒醒!”蘇墨大喊著,眉心符文暴漲,綠色靈氣順著符文陣灌進阿禾體內,“想想咱們一起搭靈植互聯網的日子,想想你想淨化熵化能量的心思!彆讓分身把你帶偏了!”
綠色靈氣和金色靈氣纏在一起,織成一道堅固的屏障,暫時擋住了分身。阿禾眼神恢複了點清明,她咬著牙,嘴唇都咬出了血,聲音帶著哭腔:“我……我不能……輸……”
符文陣裡的能量流漸漸穩了下來,黑色熵化能量被一點點轉成生命能量,往幼苗體內灌。幼苗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綠,乾枯的褶皺慢慢舒展開,跟少女展開裙擺似的,葉脈間的紅光越來越亮,還散發出暖融融的光,像個小太陽。
核心艙裡的靈植師們都圍了過來,看著這神奇的一幕,臉上露出希望的笑,還有人悄悄抹了眼淚。
“太好了!幼苗真活過來了!”一個年輕靈植師激動地喊,聲音都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