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艙的冷藍光跟冰碴子似的,刺得人眼睛發澀。阿禾趴在控製台前,機械藤指尖在光屏上飛掠,快得隻剩殘影,眼睛熬得布滿紅血絲,LED燈顫巍巍閃著疲憊的紅光,連金屬關節都在微微打顫,透著股撐不住的虛勁。
導師遺留的銀色數據芯片插在接口處,數據流跟瀑布似的傾瀉,密密麻麻的魔界符文滾得人眼花。她鼻尖幾乎貼到屏幕上,嘴裡念念有詞:“第三十七組交叉參數……轉化率還差0.3%,就差這口氣!”
機械藤指尖突然頓住,光屏定格在一串扭曲的符文上——那是魔界“熵能轉化核心程序”,熬了六個時辰,就卡在這兒了。
“歇會兒吧。”蘇墨端著杯溫熱的靈植汁液湊過來,杯壁凝著細水珠,“你眼皮都快粘一起了,數據又跑不了。”
“粘個屁!”阿禾頭也不抬,機械藤狠狠敲了下控製台,發出“哐當”一聲,“幼苗才30%進度,轉化率才25%!聯盟的偵測衛星跟瘋狗似的盯著,現在歇,等他們打過來,咱們全得成篩子!”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伸手去夠杯子時,手腕抖得差點打翻,被蘇墨一把按住。
“喝了,我替你盯十分鐘。”蘇墨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分說的硬氣,“你要是垮了,這堆鬼畫符似的魔界符文,誰他媽能看懂?我可不會玩這拚圖遊戲。”
阿禾愣了愣,看著他掌心的溫度透過杯子傳過來,終究沒強,仰頭灌下大半。靈植汁液涼絲絲滑過喉嚨,壓下了喉嚨裡的乾澀,卻壓不住太陽穴突突的跳痛。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機械藤還在無意識地輕點光屏,指尖劃過符文的軌跡比呼吸還均勻——那是她刻在骨子裡的調試習慣,改不了。
蘇墨看著她鬢角汗濕的碎發,心裡堵得慌。自從封印熵值分身後,阿禾就沒合過眼,懷裡揣著的芯片被體溫焐得發燙,跟她對導師數據的執念一個樣,軸得很。
沒等喘口氣,控製台“滋啦”一聲炸起一串火花,光屏瞬間被紅色警告框淹沒,刺耳的警報聲刺破核心艙的寂靜,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好!參數崩了!”阿禾猛地彈起來,眼睛瞬間亮得嚇人,LED燈紅得刺眼,“互聯網散逸的靈氣太雜,跟魔界數據衝撞上了!跨維度乾擾!”
光屏上的轉化率數值跟瘋了似的跳:25%→10%→43%→8%,紅色的波動曲線像條瀕死的蛇,扭得人心裡發慌。培育台裡的恒星幼苗也遭了殃,淺綠的葉片蜷縮起來,邊緣爬起一層黑氣,跟潑了墨似的黑得滲人,還透著股淡淡的腐臭——那是熵能反噬的味道,聞著就讓人惡心。
“幼苗扛不住!”蘇墨眉心符文亮起,綠色靈氣順著控製台接口湧進去,試圖穩住能量流,“能不能切斷數據鏈接?”
“斷了就前功儘棄!”阿禾機械藤一甩,狠狠拍在緊急接口上,“我用機械藤做媒介,把數據強行同步進幼苗核心!你幫我穩住能量流,彆讓熵能把它燒了!”
“不行!”蘇墨急得嗓子發緊,“你機械藤裡還有分身殘留的熵能,這麼做等於把自己往火裡推!”
“現在哪有選擇?”阿禾的機械藤已經刺向幼苗根部的能量接口,“嗤”的一聲,銀色能量順著藤蔓流淌,與幼苗的紅光纏在一起。她突然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機械藤上的黑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像燒紅的鐵線烙在銀灰色金屬上,“熵能燒得慌!跟含著塊燒紅的烙鐵似的,從機械藤往骨頭裡鑽!”
蘇墨看得心揪成一團,隻能咬牙把靈氣輸出開到最大,綠色光芒順著他的指尖湧入阿禾體內,在她經脈裡織成一道屏障:“撐住!我給你擋著!”
靈氣撞上熵能的瞬間,阿禾渾身一僵,冷汗“唰”地濕透後背,滴在控製台上滋滋作響,冒出細小的白汽。但她的機械藤沒停,指尖在光屏上飛快跳動,把紊亂的參數一組組強行同步:“28%……30%……還差最後兩組!”
她的聲音扭曲得不像樣,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機械藤的金屬關節因過度用力而哢哢作響,像是隨時會崩裂。蘇墨能感覺到她體內的能量在瘋狂消耗,紅色能量忽明忽暗,跟風中殘燭似的,隨時可能熄滅。
“同步完成!”
隨著阿禾一聲嘶吼,機械藤爆起刺眼的銀光,光屏上的符文瞬間全亮,金色的魔界數據與幼苗的紅光完美咬合,像齒輪卡進卡槽,嚴絲合縫。培育台裡的幼苗猛地一顫,蜷縮的葉片緩緩舒展,淺綠漸漸變深,從嫩翠到墨綠,葉脈間的紅光像流水般淌動,透著勃勃生機。
“成了?”蘇墨剛鬆口氣,就見幼苗突然劇烈抖動,葉片上的黑氣猛地暴漲,紅光亂成一團,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湧了過來,差點把人嗆暈。
“是數據裡的殘餘熵能!”阿禾臉色煞白,嘴唇都在抖,“幼苗吸收太快,消化不了!”
蘇墨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剛升起來的希望被一盆冰水澆滅,涼透了:“那怎麼辦?強行剝離?”
“剝不了!熵能已經跟幼苗根係纏上了!”阿禾咬著牙,機械藤再次注入能量,“我來引導熵能流向,把它變成養分!蘇墨,調動互聯網的靈氣,給幼苗衝能!”
“收到!”蘇墨毫不猶豫,眉心符文暴漲,綠色靈氣順著互聯網的能量光鏈蔓延,跨維度的靈氣流像潮水般湧向幼苗,帶著清冽的草木氣息。
阿禾的機械藤在空中劃出複雜的軌跡,像在編織一張無形的網,引導著幼苗體內的熵能慢慢繞開根係,順著葉脈流淌。熵能與靈氣碰撞時,發出“滋滋”的輕響,黑氣一點點被紅光吞噬,腐臭味也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青草香,清新又提神。
靈植師們圍了過來,有人揉著被熵能侵蝕的胳膊,齜牙咧嘴地吸著涼氣,有人踮著腳盯著幼苗,低聲議論:“阿禾大人頂得住不?這黑氣看著邪乎得很!”
“放心,上次那熵值分身多凶,不也被她拿捏了?”
阿禾沒心思聽這些,眼裡隻有幼苗的狀態。她的機械藤越來越燙,黑色紋路已經爬到了手腕,LED燈閃得斷斷續續,跟快沒電的手電筒似的,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撐住……再撐一秒……”她喃喃自語,突然猛地抬頭,嘶吼道,“熵能轉化!完成!”
話音剛落,培育台裡的幼苗突然停止顫抖,墨綠的葉片上泛著油光,葉脈間的紅光像跳動的火焰,熱烈又鮮活。一道淡金色的能量波紋從幼苗體內擴散開來,像水波般掃過整個核心艙,所過之處,空氣裡的腐臭味瞬間消散,隻剩下清清爽爽的青草香,暖融融的觸感裹著每個人,像曬著初春的太陽,舒服得讓人想歎氣。
“這是……”蘇墨伸手碰了碰金色波紋,一股暖意順著指尖湧進體內,之前戰鬥留下的疲憊瞬間消了大半,胸口的舊傷也不癢了,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阿禾機械藤一鬆,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後背都濕透了,LED燈紅得微弱卻穩定:“是反熵領域……它自己形成了領域!”
魏老仙師湊過來,伸手在金色波紋裡晃了晃,臉上露出驚歎的神色,捋著胡子道:“好強的反熵之力!我體內的熵能侵蝕都減輕了,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