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的暖意還沒焐熱皮膚，胸口突然遭了記重錘似的，一股靈氣衝擊猛地炸開。
我“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濺在奶奶的舊照片上，紅得刺眼，還帶著靈氣灼燒的焦糊味，風一吹就散了。
靈植互聯網的覆蓋條往下掉得瘋：58%→55%→53%……紅色數字跳得人眼暈，屏幕藍光映得我臉煞白，指尖按在屏上，能感覺到機器嗡嗡震，跟快散架似的。
“蘇墨哥哥！”靈植孩童的小手死死攥著我，掌心藤蔓泛著的綠光越來越淡，還在微微發抖，“你沒事吧？剛才那股衝勁太狠了！”
我搖搖晃晃撐著身子站直，頭暈得像灌了鉛塊，腳底下都發飄。靈氣在體內亂衝亂撞，經脈像被鈍刀子割似的，疼得鑽心——剛才為了加固光門，硬抽了恒星靈植的殘餘能量，現在反噬徹底炸了。
“我沒事。”我咬著牙抹掉嘴角的血，目光掃過廣場：熵蝕者被剛才的能量波掀飛了一片，可剩下的還在瘋魔似的衝鋒，靈植屏障裂得跟蜘蛛網似的，眼看就要塌。
阿禾的機械藤還纏在熵蝕者首領的巨斧上，LED燈暗得隻剩一點微光，機械關節“哢噠哢噠”響個不停，像是下一秒就會斷。
魏老仙師在旁邊補位，金色靈氣一道接一道砸向熵蝕者，可他的氣息越來越弱，額頭上的汗珠子掉在地上，瞬間就被廣場的熱氣蒸沒了。
“蘇墨！撐住！”阿禾的聲音帶著急顫，機械藤猛地發力，把熵蝕者首領的巨斧往旁邊一拽，“再拖半分鐘，我就能鎖死它的核心！”
“彆管我！先收拾這些雜碎！”我嘶吼著，掌心勉強攢起綠色靈氣，催動電磁藤朝著衝過來的熵蝕者抽去。
電磁藤帶著刺眼的電流紋路，“啪”地抽在熵蝕者身上，黑色霧氣滋滋啦啦消散。可靈氣反噬越來越烈，眼前開始發黑，連電磁藤的操控都變得遲滯，跟被灌了鉛似的抬不動。
“蘇墨，彆硬扛！”魏老仙師一眼看穿不對勁，金色靈氣化作一道光盾擋在我身前，“你的靈氣亂成一鍋粥，再打下去要傷本源！”
我剛想反駁，腦子裡突然“嗡”的一聲，一片空白——阿禾是誰？她為啥要幫我？我們啥時候結的盟？
“不好！是記憶流失！”我心裡咯噔一下，之前被熵能侵蝕的後遺症，在靈氣反噬的刺激下徹底爆發了。
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感讓我清醒了幾分，可腦子裡的記憶還是像沙粒似的，抓得越緊，漏得越快。
“不能忘！阿禾是戰友，我們要一起找密鑰！”我在心裡拚命喊。
靈植孩童似乎察覺到我的慌亂，掌心藤蔓輕輕纏上我的額頭，淡綠色靈氣緩緩滲進來，像溫水澆在燒紅的鐵板上：“蘇墨哥哥，我用靈氣幫你穩住記憶！彆怕，我陪著你！”
一股暖意順著額頭蔓延到全身，混亂的靈氣稍微平複了些，腦子裡模糊的記憶也清晰了幾分——阿禾在魔界實驗室替我擋攻擊，我們擊掌結盟時她LED燈閃的綠光，還有她那句“你記不住的，我幫你記”。
“謝了。”我摸了摸他的頭，心裡又暖又酸，這孩子總能在我最狼狽的時候，遞來最實在的支撐。
就在這時，攥在手裡的奶奶舊照片突然發燙，貼在掌心燙得驚人，像是揣了塊剛從灶裡掏出來的火炭。
這照片是我穿越前一直帶在身上的，正麵是奶奶的靈植園，牆角的含羞草長得正旺，葉片舒展開來；背麵是我和奶奶的童年合照，我紮著羊角辮，趴在奶奶肩頭笑，照片邊緣磨得發白，右上角還缺了一小塊——那是小時候不小心撕的。
“這照片咋回事？”我心裡犯嘀咕，剛想拿開，照片突然爆發出一道柔和的金光，把我和靈植孩童裹在裡麵。
周圍的打鬥聲、慘叫聲瞬間消失，金色光芒裡，一道模糊的虛影慢慢浮現——花白的頭發挽成發髻，布滿老繭的手，還有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是奶奶！
“小墨，好久不見嘍。”奶奶的聲音溫柔得像春風，跟我記憶裡一模一樣，連說話時尾音的顫音都沒差，“我知道你現在難，靈植燒起來了，熵能圍過來了，你心裡急得像火燎，對不對？”
我看著奶奶的虛影，眼眶唰地就熱了，眼淚沒忍住往下掉，砸在金光裡濺起細碎的光粒：“奶奶！我好想你！密鑰到底在哪兒？我咋才能救大家？”
“密鑰藏在‘活過的痕跡’裡。”奶奶的虛影笑了笑，伸手想摸我的臉，可指尖剛碰到我的皮膚，就化作了細碎的光粒，“它不在哪個角落裡藏著，就在你心裡，在那些你刻在骨子裡、從來沒忘過的瞬間裡。”
“活過的痕跡？”我喃喃自語，腦子裡亂糟糟的，“是靈植園裡的含羞草？還是你教我種反熵草藥的樣子？”
奶奶沒回答，隻是笑著搖了搖頭，虛影慢慢變得透明，像被風吹散的霧：“小墨，信自己，也信你身邊的人。羈絆是頂過遺忘最硬的靠山，記住，好好活著，就是對我最好的念想。”
“奶奶！你彆走！再告訴我點線索！”我伸手想抓住她，可指尖穿過的隻有一片溫暖的光，虛影最終化作無數金色光點，重新融進了舊照片裡。
金光散去，廣場上的打鬥聲、慘叫聲又湧了回來，我手裡的舊照片恢複了原樣，可掌心還殘留著奶奶指尖的溫度，那句“活過的痕跡”，在腦子裡轉來轉去，揮之不去。
“蘇墨哥哥，剛才那是你奶奶嗎？”靈植孩童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滿臉好奇，掌心藤蔓還輕輕纏在我的手腕上。
“是她。”我擦乾眼淚，握緊舊照片，指腹摩挲著背麵的合照，心裡又酸又暖，“她告訴我，密鑰藏在‘活過的痕跡’裡。”
“活過的痕跡？”阿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趁著我發呆的間隙，機械藤已經纏上了熵蝕者首領的四肢，可藤上的裂紋越來越深，LED燈閃得跟快沒電的手機似的，“是指你和奶奶一起經曆過的事？”
“應該是。”我點點頭，腦子裡翻湧著零碎的記憶——小時候在靈植園，奶奶教我給含羞草澆水，說“要順著根澆，彆澆到葉子上，不然會蔫的”；第一次種出反熵草藥時，她把我的小手包在她的大手裡，教我怎麼提煉汁液，說“慢慢來，心急種不出好靈植”；穿越前，她把《植物學百科全書》塞給我，說“遇到難事兒，就看看它，奶奶在裡麵陪著你”。
可這些記憶太碎了，哪個才是“活過的痕跡”？
就在這時，熵蝕者首領突然發出一聲嘶吼，黑色熵能猛地暴漲，硬生生掙開了阿禾的機械藤！它手裡的巨斧泛著幽黑的光，朝著我狠狠砍來：“彆做夢找密鑰了！今天就送你歸西！”
“小心！”阿禾嘶吼著，機械藤猛地暴漲，擋在我身前。
“哢嚓！”
一聲脆響，阿禾的機械藤被巨斧砍中，瞬間斷裂，淡青色的反熵能量像噴泉似的湧出來，她的LED燈瞬間熄滅，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機械關節還在微微抽搐。
“阿禾！”我瞳孔驟縮，心裡的怒火瞬間燒了起來，靈氣在體內瘋狂湧動，雖然還是亂得厲害，卻帶著一股魚死網破的決絕。
我催動電磁藤，又硬抽了恒星靈植的殘餘能量，朝著熵蝕者首領衝去：“我要你償命！”
電磁藤帶著刺眼的電流紋路，“啪”地纏住了巨斧，恒星靈植的金色能量順著藤蔓爬上去，灼燒著黑色的熵能霧氣，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響。
“就你這殘破樣，還想跟我鬥？”熵蝕者首領冷笑，巨斧猛地發力，想掙脫電磁藤的束縛，“靈氣紊亂，記憶都快沒了，你拿什麼贏我？”
我咬著牙死死撐著，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掌心的舊照片突然又開始發燙，這次燙得更厲害，像是要燒穿我的手掌。
照片上浮現出清晰的畫麵——是我六歲那年，在靈植園的牆角，奶奶教我種含羞草。她蹲在地上，把我的小手放在種子上，說“小墨的靈氣是暖的，能讓它發芽”，陽光灑在她的白發上，泛著銀光，風一吹，周圍的靈植葉子沙沙響。
“小墨，培育靈植最重要的不是靈氣多足，是用心記著它的樣子，記著它每一天的變化。”奶奶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起，清晰得像是就在耳邊，“每一株靈植都有自己的活法，它的芽怎麼冒，葉怎麼長，都是它活過的痕跡，跟人一樣。”
活過的痕跡……是記住靈植的生長，記住和奶奶一起培育它們的瞬間！
我心裡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點透了——我的“活過的痕跡”，就是那些刻在骨子裡，就是那些刻在骨子裡的記憶，是奶奶教我種靈植的每一個細節，是我和靈植之間的羈絆！
“我明白了！”我嘶吼著，掌心的舊照片金光暴漲，順著我的指尖融進靈氣裡，“密鑰的線索，就是我和靈植的羈絆記憶！是這些活過的痕跡！”
混亂的靈氣瞬間變得溫順起來，像找到了歸處，電磁藤的電流紋路從紅色變成了金色，猛地暴漲，纏住了熵蝕者首領的全身。
“滋滋——！”
金色電流灼燒著黑色霧氣，熵蝕者首領發出痛苦的嘶吼：“不可能！你怎麼會突然變強？這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我眼神銳利如刀，催動靈氣，“你不懂記憶的力量，不懂羈絆的重量，更不懂這些‘活過的痕跡’有多珍貴！”
靈植孩童也跟著催動靈氣，掌心藤蔓纏住熵蝕者首領的腳踝，淡綠色靈氣和我的金色靈氣纏在一起，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能量網，把它牢牢困住。
魏老仙師趁機發難，金色靈氣化作一把長劍，“唰”地刺進熵蝕者首領的核心：“受死吧！”
“不——！”
熵蝕者首領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身體在金綠交織的能量裡慢慢消散，化作黑色霧氣，被靈植屏障吸進去，瞬間淨化成虛無。
殘餘的熵蝕者見首領沒了，嚇得魂飛魄散，轉頭就跑，靈植師們跟著追上去，很快就把它們清理乾淨。
廣場上終於暫時安靜了，可靈植互聯網的覆蓋條還停在50%，靈植熔斷沒停，盤古開天藤的葉片已經枯了大半，卷成了一團，看得人心裡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