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從記憶通道衝出來,腳步踉蹌了兩步。
胸口發悶得像堵了團濕棉花,記憶空間的靈氣消耗還沒緩過來,每喘一口氣都帶著隱隱的疼。
掌心五塊碎片早融成一團暖光,貼著皮膚發燙,跟揣了顆小太陽似的,燙得人心裡發慌。
“密鑰!是密鑰成了!”阿禾撲到控製台前,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掌心,眼睛亮得能反光,聲音裡的狂喜藏都藏不住,帶著點顫音。
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孩子們用命換的希望,終於攥在了手裡。
基站中央的恒星靈植核心,泛著蔫蔫的灰光,藤蔓耷拉著,跟快枯死的野草似的,連點靈氣波動都沒了。
蘇墨幾步衝過去,掌心死死貼住核心。
暖光順著核心紋路飛快爬遍全身,瞬間把整株靈植裹成了金疙瘩,空氣裡都飄著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屏住呼吸,睫毛都在抖,心裡默念:奶奶,孩子們,拜托了,一定要成啊。
靈植互聯網的覆蓋條,像被釘死了似的,死死卡在30%,連一絲跳動都沒有。
一秒,兩秒,三秒。
盼了半天的靈氣複蘇,影子都沒見著。
反倒核心的灰光越來越濃,跟潑了墨似的,把金光都快壓下去了。
“咋回事?”蘇墨愣在原地,剛燃起來的希望“唰”地被冷水澆滅,心頭墜了塊冰,沉得慌。
“咚——”
頭頂傳來悶響,盤古開天藤的幾片巨葉突然發黃、卷曲,狠狠砸在基站地麵,震得灰塵漫天飛,嗆得人直咳嗽。
覆蓋條“唰”地跌到28%,紅得刺眼,跟淌血似的。
阿禾的控製台突然尖叫起來,密密麻麻的紅色代碼瘋狂滾動,把屏幕映得通紅,全是熔斷程序還在跑的提示。
“沒停!熔斷根本沒停!”她驚叫出聲,狂喜瞬間被恐慌吞了個乾淨,眼淚唰地就下來了,砸在控製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魏老仙師拄著拐杖,一步步挪過來,臉色白得像張紙,氣息弱得跟風裡的燭火似的,每走一步都晃悠,燃壽元的反噬還在折騰他。
他盯著恒星靈植核心,眉頭擰成個疙瘩,聲音沙啞得厲害:“蘇墨,再試試,是不是注入的法子不對?或者靈氣給得不夠?”
蘇墨咬緊牙關,嘗到了舌尖的血腥味,再次催動體內僅剩的靈氣。
掌心的暖光暴漲,幾乎要溢出來,可核心就像塊捂不熱的頑石,半點能量都不吸。
金光在核心表麵打了個轉,慢悠悠散在空氣裡,連點痕跡都沒留下。
“沒用……”蘇墨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感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點。
為啥啊?
密鑰明明是奶奶說的“好好活著”,碎片也齊了,咋就激活不了?
他腦子裡突然響起奶奶的聲音,清晰得跟在耳邊似的:“密鑰不是記著,是信著。”
信著……
難不成,不隻是自己信就行?
“魏老,”蘇墨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明悟,語氣急得不行,“這密鑰,是不是不能隻靠我一個人的信念?”
魏老仙師眼神一動,緩緩點頭,歎了口氣:“靈植熔斷是九界靈植一塊鬨起來的,牽一發而動全身。要終止它,得九界生靈一起共鳴才行,單靠你一個人的念想,撐不起來。”
“共同信念?”阿禾立刻反應過來,手指點著屏幕上的舊報告,聲音都發顫,“我之前就看著不對勁!熔斷程序裡藏著‘群體意誌綁定’的熵值印記,當時光顧著應急,沒往深了想!”
蘇墨心裡一震,徹底明白了。
奶奶說的“好好活著”,從來不是讓他一個人苟活。
是讓九界的人、靈植,都揣著“守護家園、好好活著”的念想,彼此牽著、連著,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才能真正把密鑰激活。
可現在……
他想起青牛村的村民,皮膚裂紋還沒消,臉上麻木得沒點神色,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眼裡隻剩絕望。
其他界的靈植師更彆提了,有的基站早被熵能衝了,有的乾脆放棄抵抗,等著完蛋。
信念早散了,跟一盤散沙似的,咋共鳴?咋激活密鑰?
“沒時間了!”魏老仙師突然咳起來,嘴角溢出血絲,他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語氣沉得讓人喘不過氣,“盤古開天藤撐不了半個時辰,它一枯,九界靈植的根就斷了,再沒救了。”
蘇墨看向窗外,九界的天灰蒙蒙的,厚重的熵能烏雲壓得人喘不過氣,風都是冷的,帶著股腐臭的味,聞著惡心。
他深吸一口氣,把心裡那股絕望往下壓了壓,眼神硬得像塊鐵:“阿禾,聯係九界,我要跟所有人說話。”
阿禾立刻點頭,手指在控製台上翻飛,鍵盤被敲得“劈裡啪啦”響:“我試試!但熵能乾擾太厲害,信號肯定好不了!”
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波紋,通訊頻道裡“滋滋”亂響,全是電流聲,連半個人聲都聽不見。
“不行!”阿禾額頭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鍵盤上,“大部分頻道都被熵能屏蔽了,就幾個核心基站能勉強接通,傳不了多遠!”
蘇墨眉頭擰成個川字,心裡涼了半截。
這才是最要命的——話都傳不出去,咋跟大家說“共同信念”?咋把散了的人心聚起來?
“轟隆隆——”
突然,整個基站猛地一震,防護罩上的裂紋“哢嚓哢嚓”擴展開來,跟要碎了似的。
外麵傳來熵蝕者的嘶吼聲,尖銳刺耳,聽得人頭皮發麻,熟得不能再熟了。
“是那首領!他沒走!”阿禾臉色煞白,指著監控屏幕,聲音都在抖,“他帶著殘部還在打!”
屏幕上,熵蝕者首領的黑刃裹著稠得像墨汁的熵能,劈得越來越猛,顯然是吸了不少瀕死靈植的能量,比之前更凶了。
“沒想到吧,蘇墨。”首領的聲音透過防護罩傳進來,陰惻惻的,帶著股貓捉老鼠的戲謔,“就算拿到密鑰又咋樣?沒九界生靈的共鳴,你激活個屁!”
蘇墨眼神一冷,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這孫子是故意的,一直守在外麵,就等著看他功虧一簣,看九界完蛋。
“守護陣還能撐多久?”蘇墨沉聲問,聲音裡壓著股火,快憋不住了。
魏老仙師搖搖頭,語氣沉得像塊石頭:“之前燃了壽元,又靠孩子們的獻祭能量勉強穩住,現在已是強弩之末,頂多撐十分鐘。”
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