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光絲跟毒藤似的纏滿九界,鑽透靈植軀乾時滋滋冒黑煙,各地警報聲尖得刺耳,此起彼伏沒個停歇。
靈植互聯網覆蓋條跌到48%,剛冒頭的嫩尖齊刷刷發黑枯萎,葉片打著旋兒往下掉,看得人心裡揪得慌。
蘇墨攥著掌心發燙的密鑰,指節捏得泛白,心裡堵得慌——疑雲跟熵霧似的纏得慌,難道自己真給遺忘之神做了嫁衣?
“蘇墨彆慌!”阿禾聲音帶著哭腔,卻咬著牙不肯鬆勁,機械藤在屏幕上飛快劃動,指尖都抖著,“光絲還沒紮根,能攔住!”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刺得人眼疼:“這些鬼東西專吸靈植能量,再拖幾分鐘,九界靈植就全毀了!”
魏老仙師癱在地上,道袍上還沾著血漬,臉色白得沒一絲血色,喘氣都帶著顫音:“我的壽元……撐不了多久了……”
他抬手揮出最後幾張定熵符,金光弱得像螢火蟲,剛飄起來就被黑色光絲纏上,“滋啦”一聲燒得隻剩灰屑。
蘇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動搖。
孩子們往胸口紮的藤蔓、王大爺滲血的拳頭、九界生靈嘶啞的喊殺聲——這些都不能白費!
“阿禾,把所有信念洪流都引到我這來!”蘇墨高舉密鑰,眼裡燃著光,“魏老,求您用最後靈氣穩住能量通道!”
“你不要命了?這純屬賭命啊!”阿禾驚呼,“信念洪流太雜,強行融合會反噬的!”
“密鑰要的不隻是信念,是純粹的羈絆!”蘇墨喉結滾了滾,“孩子們的能量還殘留在基站裡,我要把它們融進去!”
話音剛落,蘇墨猛地催動體內靈植本源,掌心密鑰“嗡”地爆發出刺眼金光。
金色光絲從基站四麵八方湧過來,裹著九界生靈的喊殺聲和盼頭,一頭撞向密鑰。可剛碰上,就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跟燒紅的鐵塊澆了冷水似的。
金色光芒忽明忽暗,晃得人眼暈,眼看就要熄滅。
“咋回事?”阿禾急得直跺腳,機械藤都跟著顫。
蘇墨渾身繃得像拉滿的弓,額角青筋暴起,後背早被冷汗浸透:“信念裡摻了恐懼和猶疑,不夠純!”
他能清晰感覺到,洪流裡除了硬氣的呐喊,還有不少人在打退堂鼓。那些遲疑像沙子混進清水,把密鑰堵得沒法激活。
覆蓋條死死釘在52%,再也漲不動了。
黑色光絲趁機瘋長,青牛村的老槐樹已經黑透了半截,監控裡王大爺扶著樹乾滑坐在地,咳嗽聲隔著信號都聽得清清楚楚,咳得像要把肺咳出來。
“不!”蘇墨怒吼著,強行催動靈氣壓雜質。
可越用力,密鑰的排斥感越強,金色光芒反倒暗了幾分。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他“哇”地咳出一口鮮血,血珠濺在密鑰上。
血珠裡裹著孩子們先前殘留的羈絆能量,剛觸到密鑰就被儘數吸附。密鑰微微一顫,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跟兩塊玉佩相撞似的。
“這是……”蘇墨愣住了。
腦子裡猛地湧進奶奶的樣子——她滿是老繭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帶著泥土的溫度,教他把含羞草種子埋進土裡;臨終前,奶奶把圖譜塞進他懷裡,枯瘦的手指攥著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刻進骨頭裡;穿越前,火車站台的風掀起奶奶的白發,她一遍遍說“好好活著,守住該守的”。
這些純粹的情感化作金色暖流,順著血脈淌進密鑰,再湧進信念洪流。
刺耳的排斥聲漸漸消失,金色光芒越來越盛,像一輪烈日懸在基站中央,烤得人皮膚發燙。
“成了!真成了!”阿禾喜極而泣,眼淚砸在鍵盤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嘴角卻揚得老高。
覆蓋條瘋了似的往上衝,58%、65%、78%、85%!
九界各地傳來震天的歡呼聲,枯萎的靈植重新抽出嫩芽,嫩綠的葉片舒展開來,像伸懶腰的孩子。黑色光絲一碰到綠光,就化作黑煙消散了。
“不可能!我絕不認輸!”
一聲嘶吼撕破歡呼,熵蝕者首領的殘魂從金色洪流裡掙紮而出——他隻剩一顆黑色核心,外麵裹著半截模糊的黑影,瘋狂跳動著,像顆要炸的炸彈。
“我活不成,你們也彆想好過!”
黑色核心“嘭”地炸開似的膨脹,轉眼漲到十幾丈寬,活像個要吞人的黑窟窿。瞬間爆發的黑色能量化作巨大黑洞,吸力強得能把空氣都扯碎。
剛複蘇的靈植又被扯得葉片紛飛,盤古開天藤的新枝“哢嚓”一聲斷了好幾根,斷口處還在往外滲汁液。
“他要引爆最後一絲熵能核心!”魏老仙師急得大喊,掙紮著想站起來,卻晃了晃又跌坐回去。
覆蓋條猛地回落,跌到70%。
蘇墨眼神一凜,握著密鑰縱身躍起,衣擺被氣流吹得獵獵作響:“阿禾,用信念洪流纏死這黑窟窿!”
“好!”阿禾應聲,機械藤全力運轉,金色洪流化作無數鎖鏈,死死纏住黑洞的邊緣,火花“劈裡啪啦”濺得老高。
蘇墨將密鑰舉過頭頂,體內靈植本源毫無保留地灌進去,嘶吼著:“奶奶,九界生靈,借我一分力!”
密鑰金光暴漲,化作一把丈許長的金色長劍,劍刃上刻著靈植紋路,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刺黑洞核心。
“鐺——!”
長劍刺入核心的瞬間,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衝擊波掀翻了基站裡的儀器,灰塵彌漫得讓人睜不開眼。
蘇墨渾身像被萬千鋼針穿刺,劇痛從四肢百骸湧來,鮮血從七竅湧出,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劍刃上。
可他死死攥著劍柄,指節都摳得發白,不肯鬆一絲一毫。
“我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