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壓在重慶的山脊上。客棧二樓的窗欞漏進幾縷月光,映著桌上那枚黑色烏鴉徽章,紅漆眼睛在暗處泛著冷光。陳生指尖摩挲著徽章邊緣的刻痕,蘇瑤坐在對麵,正用細針修補他外套上的彈孔,針線穿梭間,鬢角碎發輕輕晃動。
“漢斯·穆勒的公司叫‘遠東興業株式會社’,表麵做礦業設備進出口,實則是納粹殘餘在華的資金中轉站。”蘇瑤壓低聲音,線頭在指間打了個利落的結,“老周查到,他每周三下午會去公司下屬的倉庫視察,那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陳生抬眼,恰好撞見她垂眸時眼底的認真,心中一暖:“倉庫安保怎麼樣?”
“據說有二十多個保鏢,都是前黨衛隊成員,還有軍統的人暗中配合。”蘇瑤抬腕,露出手腕上一道淺淺的舊疤,“三年前我在南京執行任務,曾和其中一個交過手,身手狠辣,擅長近身格鬥。”
趙剛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壇白酒,重重放在桌上:“喝兩口暖暖身子,明天可是硬仗。”他瞥了眼那枚烏鴉徽章,嗤笑一聲,“這納粹餘孽倒是會偽裝,頂著外資企業的名頭,乾的都是禍國殃民的勾當。”
戴維斯少校隨後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張手繪的倉庫地形圖:“我已經標注了倉庫的出入口和通風管道,通風管道狹窄,隻能容一人通過,適合潛入。”他指著地圖上的一處紅點,“這裡是監控盲區,可以作為接應點。”
陳生接過地形圖,指尖在上麵劃過:“明天分工不變,我和蘇瑤潛入倉庫,打探漢斯的行蹤,順便尋找赤鐵礦資料的備份;趙剛和戴維斯在倉庫外埋伏,負責接應;淩霜帶著她的人,在路口牽製軍統的巡邏隊。”
“鬆本怎麼辦?”蘇瑤問道,“他知道漢斯的真實身份,留在這裡不安全。”
“讓老周安排人,先把他送到郊外的聯絡點。”陳生道,“等我們完成任務,再帶他一起去武漢。”
趙剛倒了四碗酒,推到眾人麵前:“來,乾一碗,祝我們明天旗開得勝!”
四人端起酒碗,碗沿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白酒入喉,辛辣的滋味蔓延開來,卻也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和寒意。
蘇瑤喝了一小口,臉頰泛起紅暈。她看著陳生,眼中滿是擔憂:“明天潛入倉庫,你一定要小心。漢斯身邊的保鏢都不好對付。”
陳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也一樣,遇到危險就躲起來,我會找到你。”
趙剛和戴維斯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們早就看出陳生和蘇瑤之間的情愫,隻是兩人都不善表達,此刻借著酒意,氣氛倒是融洽了不少。
夜深了,眾人各自休息。陳生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他想起了蘇瑤手腕上的舊疤,想起了她在火車上緊緊攥著黑色皮夾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他知道,這次任務凶險萬分,但他必須活著回來,不僅是為了完成任務,更是為了蘇瑤。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眾人就起身準備。蘇瑤換上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勾勒出纖細卻挺拔的身形。她將飛刀藏在袖中,腰間彆著一把短槍,眼神銳利如鷹。陳生也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服,雙槍插在腰間,靴筒裡藏著短刀。
老周已經安排好了車輛,在客棧門口等候。鬆本一郎被兩個聯絡站的人押著,坐在另一輛車上。臨行前,鬆本看著陳生,眼神複雜:“陳生,漢斯·穆勒不僅狡猾,而且心狠手辣。他的辦公室裡有一個秘密保險櫃,裡麵藏著納粹殘餘在遠東的全部情報,包括赤鐵礦資料的核心數據。”
“我們會找到的。”陳生道,“你保重。”
鬆本點點頭,轉身鑽進了車裡。
兩輛車一前一後,朝著市區的方向駛去。遠東興業株式會社位於重慶的商業區,周圍高樓林立,人流密集。倉庫則在會社後方的城郊,遠離市區,周圍是一片荒地。
車子在離倉庫一公裡遠的地方停下。眾人下車,沿著小路悄悄向倉庫靠近。倉庫是一座巨大的鋼結構建築,牆體厚實,門口有四個保鏢把守,腰間都彆著槍,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周圍。
“通風管道的入口在倉庫北側的牆角。”戴維斯少校低聲道,“我去吸引門口保鏢的注意力,你們趁機潛入。”
陳生點點頭:“小心點。”
戴維斯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枚煙霧彈,拉開保險栓,朝著倉庫門口扔了過去。煙霧彈落地,發出一聲悶響,白色的煙霧瞬間彌漫開來。
“什麼人?”門口的保鏢大喊一聲,立刻掏出槍,警惕地朝著煙霧的方向望去。
趁著這個機會,陳生和蘇瑤迅速衝到倉庫北側的牆角。蘇瑤從懷裡掏出一根細鐵絲,插進通風管道的鎖孔裡,輕輕擺弄了幾下。隻聽“哢噠”一聲,鎖被打開了。
“快進去。”蘇瑤低聲道。
陳生率先鑽進通風管道,蘇瑤緊隨其後。通風管道狹窄而黑暗,隻能匍匐前進。管道裡彌漫著一股灰塵和機油的味道,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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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麵有燈光。”陳生低聲道,示意蘇瑤停下。
兩人趴在通風管道裡,透過縫隙向下望去。倉庫裡堆放著大量的木箱,木箱上印著“礦業設備”的字樣。倉庫中央,有幾個保鏢在巡邏,腰間的槍格外顯眼。倉庫的儘頭,是一間封閉的辦公室,門上掛著“總經理辦公室”的牌子,裡麵亮著燈。
“漢斯應該在辦公室裡。”蘇瑤低聲道,“我們得想辦法進去。”
陳生點點頭,目光在倉庫裡掃視了一圈。他看到辦公室門口有兩個保鏢把守,想要直接進去並不容易。
“我去引開他們。”陳生道,“你趁機潛入辦公室,尋找保險櫃。”
蘇瑤剛想反對,陳生已經率先行動。他從懷裡掏出一枚硬幣,朝著倉庫另一側扔了過去。硬幣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什麼聲音?”辦公室門口的一個保鏢警惕地問道,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另一個保鏢也跟了過去。趁著這個機會,蘇瑤迅速從通風管道的出口跳了下來,悄無聲息地溜到辦公室門口。她從袖中掏出飛刀,輕輕撥開辦公室的門閂,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裡布置得很奢華,真皮沙發,實木辦公桌,牆上掛著幾幅油畫。漢斯·穆勒坐在辦公桌後,正在翻閱文件。他穿著一身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溫文爾雅,完全不像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納粹戰犯。
蘇瑤屏住呼吸,悄悄繞到辦公桌後麵。她剛想掏出槍,漢斯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你是誰?”
蘇瑤心中一驚,沒想到漢斯的警覺性這麼高。她立刻掏出槍,對準漢斯的太陽穴:“漢斯·穆勒,你被捕了。”
漢斯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就憑你?”他抬手,按下了辦公桌下的一個按鈕。辦公室的門瞬間鎖死,窗戶也緩緩關上。
“不好。”蘇瑤心中暗叫一聲不好,想要後退,卻發現辦公室的角落裡突然衝出兩個保鏢,朝著她撲了過來。
蘇瑤反應極快,側身避開第一個保鏢的攻擊,同時抬手,一槍打在第二個保鏢的腿上。保鏢慘叫一聲,倒在地上。第一個保鏢趁機撲了上來,一把抱住蘇瑤的胳膊。蘇瑤用力掙紮,卻沒能掙脫。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踹開。陳生衝了進來,看到蘇瑤被保鏢抱住,立刻掏出槍,一槍打在保鏢的頭上。保鏢鬆開手,倒在地上。
“你沒事吧?”陳生衝到蘇瑤身邊,關切地問道。
蘇瑤搖搖頭:“沒事。”
漢斯看著陳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就是陳生?久仰大名。”
“漢斯·穆勒,你這個納粹戰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陳生怒視著漢斯,雙槍對準了他。
漢斯笑了笑,從抽屜裡掏出一把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想要抓我,沒那麼容易。”他眼神一狠,就要扣動扳機。
“住手!”蘇瑤大喊一聲,飛刀破空而出,精準地打在漢斯的手腕上。漢斯慘叫一聲,手槍掉落在地上。
陳生趁機上前,一把將漢斯按在辦公桌上,用手銬將他銬了起來。
“保險櫃在哪裡?”陳生質問道。
漢斯冷笑一聲:“我不會告訴你們的。”
蘇瑤在辦公室裡四處尋找,終於在書架後麵找到了一個隱蔽的保險櫃。保險櫃是德國製造的,密碼鎖複雜。蘇瑤從懷裡掏出一根細鐵絲,插進密碼鎖裡,輕輕擺弄起來。
“沒用的,這個保險櫃的密碼隻有我知道。”漢斯道。
蘇瑤不理他,繼續擺弄著密碼鎖。她想起了在聯絡站學的“彈片撥法”,指尖靈活地轉動著鐵絲。過了大約十分鐘,隻聽“哢噠”一聲,保險櫃被打開了。
保險櫃裡放著一疊文件和一個黑色的u盤。蘇瑤拿起文件,快速翻閱起來。文件裡詳細記錄了納粹殘餘在遠東的情報網絡,包括人員名單、資金流向和行動計劃。u盤裡則是赤鐵礦資料的核心數據。
“找到了。”蘇瑤興奮地說道,將文件和u盤遞給陳生。
陳生接過文件和u盤,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他看著漢斯,眼中滿是憤怒:“你這個劊子手,多少無辜的人死於你的手下。今天,你終於要為你的罪行付出代價了。”
漢斯低著頭,一言不發。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就在這時,倉庫外麵傳來一陣激烈的槍聲。陳生臉色一變:“不好,趙剛和戴維斯遇到麻煩了。”
他立刻拉起蘇瑤,朝著辦公室外麵跑去。剛跑出辦公室,就看到倉庫裡一片混亂,十幾個保鏢正在和趙剛、戴維斯激戰。淩霜帶著她的人也在其中,雙方打得難解難分。
“我們來幫你們!”陳生大喊一聲,雙槍齊發,子彈朝著保鏢們飛去。
蘇瑤也掏出槍,加入了戰鬥。有了陳生和蘇瑤的加入,局勢瞬間逆轉。保鏢們腹背受敵,漸漸不敵。
漢斯被押在一邊,看到自己的手下一個個倒下,眼中滿是絕望。他突然用力掙紮起來,想要掙脫手銬。趙剛看到了,一腳將他踹倒在地:“老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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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戰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保鏢們終於被全部消滅。倉庫裡一片狼藉,地上躺著十幾具屍體,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我們快走吧,軍統的人很快就會來。”淩霜道,她的臉上沾著血跡,卻更添了幾分冷冽的英氣。
陳生點點頭:“好。”
眾人押著漢斯,朝著倉庫外麵跑去。剛跑出倉庫,就看到老周派來的車已經在路口等候。
“快上車!”老周的聲音從車裡傳來。
眾人立刻鑽進車裡,車子朝著碼頭的方向駛去。
車子行駛在重慶的街道上,陳生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心中充滿了成就感。他們不僅抓住了漢斯·穆勒,還拿到了納粹殘餘在遠東的全部情報和赤鐵礦資料的核心數據。
蘇瑤坐在陳生身邊,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心中也充滿了喜悅。她知道,這場戰鬥他們贏了,但這隻是開始。納粹殘餘勢力還沒有被徹底消滅,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陳生,你看。”蘇瑤指著窗外,“重慶的景色真美。”
陳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遠處的山巒被霧氣籠罩,像一幅水墨畫。江水蜿蜒曲折,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是啊,很美。”陳生道,“等我們完成所有任務,就回來這裡,好好看看。”
蘇瑤點點頭,眼中滿是憧憬。
車子很快就到達了碼頭。淩霜組織的人已經在碼頭等候,一艘貨船停在岸邊。
“快上船,船馬上就要開了。”一個黑衣人說道。
眾人押著漢斯,登上了貨船。貨船緩緩駛離碼頭,朝著武漢的方向而去。
站在甲板上,陳生看著越來越遠的重慶,心中感慨萬千。他想起了在重慶遇到的種種危險,想起了和蘇瑤、趙剛、戴維斯一起並肩作戰的日子,想起了淩霜的加入,想起了鬆本的轉變。
“在想什麼?”蘇瑤走到陳生身邊,輕聲問道。
“在想我們以後的路。”陳生道,“納粹殘餘勢力還很強大,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會更加艱巨。”
蘇瑤笑了笑:“沒關係,隻要我們在一起,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她伸出手,握住了陳生的手。
陳生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他緊緊地握住蘇瑤的手,心中充滿了力量。
就在這時,船艙裡傳來一陣騷動。趙剛跑了過來:“陳生,不好了!漢斯不見了!”
陳生臉色一變:“什麼?怎麼會不見了?”
“我們把他關在船艙的房間裡,剛才去送水,發現房門被打開了,裡麵空無一人。”趙剛道,“窗戶是開著的,他可能是跳窗逃跑了。”
陳生眼神一凝:“追!”
眾人立刻朝著船艙跑去。來到關押漢斯的房間,窗戶確實開著,窗外是茫茫的江水。
“他不可能跳窗逃跑,這麼冷的天,跳下去必死無疑。”蘇瑤道。
“那他去哪裡了?”戴維斯少校問道。
陳生在房間裡仔細搜查起來。他發現房間的地板上有一個暗格,暗格被打開了,裡麵空無一物。
“這裡有個暗格,可能通向船底。”陳生道。
眾人立刻沿著暗格的通道,朝著船底跑去。船底陰暗潮濕,彌漫著一股黴味。通道儘頭,是一扇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