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走了兒子,李春芳轉過頭,對著女人笑眯眯的說,“文軍去上學了,今天我來照顧你。”
她走到外麵拿進來了一個陳舊的熱水壺,還有一個粗瓷碗。
小心的從水壺裡倒出了一些粥,然後動作溫和地將熱水壺擱下,又將碗端到她旁邊,“這是我早上熬的,不是什麼好料,但多少下點飯。”
女人看著這碗粥明顯有些警惕。
李春芳笑道:“女子,你放心,我們如果要害你就不會先救你了。”
她頓了頓,輕聲補了一句:“雖然老張凶一點,但文軍是個好孩子的,他可不眠不休的照顧了你一個晚上。”
女人猶豫了一下,但最終接過了湯碗。
第一口粥入口時,她咳了一聲,但很快吃了起來,看起來是餓壞了。
李春芳悄悄鬆了口氣,繼續道:“慢點吃,水壺裡還有,我再去郎中那開點藥。”
女人停下手,眼中出現了一絲複雜的光。
“為什麼?”
“嗯?”
“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李春芳愣了一下。
“怕啊。”她笑了笑,露出幾分疲憊,“可你現在病成這樣子哪還有力氣害人?”
女人不再說話,繼續喝粥。
李春芳走到門邊前又停了一下,輕聲說:
“你要是想走,我不會攔你。要是願意留下,就安安靜靜地養好身體。”
“不過老張在家時你就儘量不要出聲,我也不方便過來。”
女人望著她的背影,沒有回答。
門被帶上,馬廄裡再次陷入沉默。
女人低頭看著那碗還溫熱的粥,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
張文軍沒有多餘的時間。
白天他要上學,照顧的任務就落在母親身上。
李春芳從不多問,每天照例把藥熬好、粥做好,用最溫和、不觸碰人隱私的方式把一切送去後院。
張建山從來不去那裡。
他關心的是酒、麻將和誰欠他錢,他甚至都快忘了那地方的存在。
於是,女人得以在那狹小的馬棚裡安身。
起初她什麼都不說,隻是靠在角落裡,吃完東西後默默把碗擱在原地,偶爾盯著窗外發呆。
李春芳果真從沒問她“你是誰?”“你為什麼會在那裡?”
她隻是每天送水,送藥,添一小碗鹹菜。
“天氣變涼了,早晚風大。”
她小心地把一件舊毛衣放在墊子旁邊,“這個是我年輕時織的,湊合穿。”
女人沒有拒絕,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夜晚是張文軍接班,不過他們之間沒有對話,做完後就離開。
直到一個禮拜後的某晚,女人終於說話了。
“你在讀書?”
張文軍把水壺放下,微微點頭。
“嗯。”
“你是個學生?”
“嗯。”
“成績好嗎?”
“前十。”
她沒再問。
張文軍等了一會兒,轉身準備離開時,女人又開口了。
“你媽挺怪的。”
“哪裡怪?”
“她不問我是誰。”
“她不會問的。”
“為什麼?”
“她知道有些人不想說。”
屋內又靜了幾秒。
女人抱著舊棉被,眼神幽深。
“你也是這種人?”
張文軍沒回答,隻是輕輕把門帶上。
風吹的木窗吱呀作響。
她向剛換上的水壺伸出手,指尖在壺口邊輕輕掠過。
她不是一個習慣接受照顧的存在。
但她現在沒有選擇。
她有很多東西要思考。
但不知為什麼,她思考的不是如何恢複力量,不是該如何離開。
而是這個叫“張文軍”的男孩,為什麼比她還不愛說話?
如果不是最開始那天他開過口,她甚至懷疑他是個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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