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內飄蕩著殘羹剩飯的餘香，花寡婦幾女利落的收拾碗筷，靜謐的夜晚隻有鍋碗碰撞的聲音。
自從通電後，沼氣池也棄之不用，如今頭頂的燈泡隻有三十瓦，陰暗昏黃，遠遠沒有燃氣燈亮眼。
沼氣池維護實在麻煩，但凡有電，沒人願意用這玩意。
王興華盯著溫和的燈光，眼中若有所思。
天溝農場已經改造成工業園區，雖然還沒有完全建好，但從倭國進口的二手紡織設備已經開始翻新，摩托車廠生產線也安裝完畢，已經可以生產。
甚至王興華已經聯係到國內紡織設備買家，隻要翻新完成，就可以交貨。
小王莊生產隊出口大量的訂單，沒有收到一分貨款，全部用來購買二手設備，連金陵煉油廠的設備也是用出口訂單付的款。
也就是說小王莊做了那麼多外彙訂單，外貿公司一分錢都沒收到，而小王莊生產隊賬麵上卻躺著大量現金。
金陵煉油廠和紡織設備都是用國內貨幣付的款，外貿公司當然收不到外彙，他們不急眼才怪！
顧漫臉上帶著憂慮：“我們小王莊生產隊出口業務沒有問題，隻是沒有收到貨款而已。但是那些二手設備可是大問題，根據《進出口許可證製度》，在沒有外貿公司報批情況下，我們是無權進口紡織設備。外貿公司要是查到這些設備，肯定會沒收，甚至要負法律責任。”
顧漫的擔心不無道理，雖然這些設備有正規的海關手續，但是如今實行的是外貿部專業總公司專營製。一切指令化管理，進出口商品、數量、價格、收彙、用彙均由國家計委與外貿部下達指令，企業無權自主對外。
要是嚴格認定，不僅這批二手紡織設備是走私，連金陵煉油廠的設備也是走私，都要統一沒收。
王興華冷笑：“我們進口的紡織設備隻有幾百萬而已，金陵煉油廠設備價值一千萬，有本事外貿公司把金陵煉油廠的設備一起沒收。而且瓢城今年做成好幾個大單，流水過億，外貿公司敢把這些訂單也認定成違規嗎？要是這樣，瓢城所有領導乾部都要一鍋端，我看看外貿公司有沒有這個狠心！”
當初他之所以敢私下進口二手紡織設備，就是因為李沁母親沈淮茹說動了陳嘉年，整個瓢城進出口業務越過了外貿公司，私下直接跟高麗商人達成合作協議。
為此王興華還通過樸瑾熙給瓢城做了擔保，那些高麗商人才願意先給瓢城機械設備，讓瓢城通過農副產品抵債。
沈淮茹倒是有本事，隻通過瓢城外貿局，就組織了幾千萬農副產品貨物向高麗輸送，愣是把欠款直接抹平，現在倒是高麗商人欠瓢城外貿局錢。
隻是外貿局沒有外彙賬戶，高麗商人就沒有付款而已，隻能以後通過其他貨物抵扣。
跟瓢城的業務量比起來，自己這點紡織設備都拎不上手！
顧漫心事重重：“外貿公司拿瓢城政府沒辦法，但是拿捏我們輕輕鬆鬆。他要是對我們下達出口管製，我們以後出口業務再也做不了，說不定你還要吃官司。”
走私確實觸犯刑法，嚴格追究，是要負刑事責任，隻是……
王興華輕笑：“我們如今的體量，不是他說想停就能停的。而且就算負刑事責任，他能抓誰？我沒有在小王莊擔任任何職務，趙叔也已經不是第一書記，要不讓外貿公司把盛合誌抓起來？”
小王莊生產隊是集體隊企，沒有法人，就是現在名義上一把手也不是趙國棟。讓外貿公司抓人，還真不知道抓誰。
總不能把小王莊一鍋端！
顧漫一愣，仔細想想，還真是這樣。看來盛合誌現在搶班奪權也不是壞事，至少他還能頂包。
“小華，我有一個想法。”顧漫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王興華同樣露出一絲壞笑：“你想讓把小王莊的管理權交出去，給盛合誌來一個捧殺，關鍵時刻讓他背鍋？”
顧漫笑著點頭：“這次外貿公司很生氣，他們拿瓢城外貿局沒辦法，肯定會拿我們殺雞儆猴。抓人未必，但是出口管製是肯定的。一旦出口訂單受限製，社員收入大降，所有人的怨氣都會對準盛合誌，他肯定會卷鋪蓋走人。”
顧漫說著眼中放出一絲精光：“到時候我們再出來收拾殘局，社員們就知道，除了我們以外，沒人再能給他們帶來好日子。以後上頭再派人過來，也會遭到集體抵製，小王莊所有人才能整合成一根繩。”
王興華頗為欣賞的看著顧漫，雖然這些手段他不屑於用，一切陰謀詭計在強大的實力麵前都會土崩瓦解，但顧漫極為靈活的政治手腕，還是讓他欣喜。
王興華再也壓製不住內心的躁動：“你說的對，反正縣裡也沒什麼事，小王莊就交給你打理。”
說完抱起顧漫徑直去她的房間。
顧漫一聲驚呼：“不要，沁兒跟我住在一個房間。”
“那就一起！”
……
王興華神清氣爽的來到祠堂練武，老祖宗還是一如既往的打著五禽戲，林桂芳也陪在一旁。
“老祖宗，林奶奶，早！”王興華笑著打招呼。
刻意打量一眼林桂芳，見她氣色紅潤，跟初次見麵完全不同，王興華徹底放下心來。
十全大補丸果然有神效！
老祖宗慢慢悠悠搬運體內氣血，不經意間看了眼王興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破天荒停下動作認認真真探查王興華身體。
“你小子身體變化怎麼這麼大，氣血充盈，精氣神內斂，這是煉出炁的征兆。”老祖宗搭著王興華的手腕，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可是我怎麼感覺不到你體內的炁感？”
王興華一愣，自己煉出炁了嗎？怎麼自己都不知道？
“小子，你有沒有感覺身體有什麼異常？”老祖宗仔細把脈。
王興華感受體內充盈的氣血，微微搖頭：“自從後麵又吃了十全大補丸之後，我感覺有使不完的力氣，連那啥都格外有精神，似乎能自己控製節奏。”
王興華說的隱晦，但老祖宗也是經驗豐富的過來人，瞬間明白王興華的意思。
“練出炁感後才能通過控製體內肌肉把控節奏，看來你確實是練出來炁感，可是怎麼又沒了？”老祖宗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