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省九月,陰雨連連。
《天龍》的拍攝節奏,在一種微妙的力量乾預下,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那份由張紀忠親自敲定,旨在用疲勞戰術給某個不識趣的新人一點顏色看看的拍攝計劃表,在推行了不到一周後,就被周曉文聯合燈光指導,攝影指導等幾位劇組核心主創,直接頂了回去。
理由簡單粗暴——沒空!
有能力的人總是討喜的。
如果這個有能力的人是免費的,那就更討喜了。
顧曉展現出的能力,任何追求效率和質量的創作者都無法拒絕。
讓這種人進行長時間的無意義等待,是卑鄙的浪費!
導演帳篷內。
張紀忠坐在周曉文右側,蓄滿胡子的臉上陰雲密布:
“老周!你不要太過分了!”
他咬緊牙關道:“規劃拍攝進程是我製片人的活!輪得到你說三道四嗎?”
“你的規劃,我們A組執行不了。”
周曉文表情平淡,將那份通告單扔到桌子中央,“我們是找演員,不是找奴隸,沒你這麼使喚人的。”
燈光指導是個老煙槍,嘬了口煙,慢悠悠地附和著:
“小顧年齡小,確實應該照顧一下。”
張紀忠額頭青筋爆起,“進了組就是演員!就得服從指揮!劉藝菲還是未成年呢!”
攝影指導歎氣道:“張製片,適可而止吧。”
在場都是成年人,沒必要玩兒聊齋。
某人到底是為了作品,還是為了整人立威,在場的人都一清二楚。
張紀忠環視四周,表情緊繃。
他沒想到某個小混賬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積累如此人望。
除了驚訝,他心底第一次湧起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
一直沉默的製片主任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試圖替老板解圍:
“演員的職責就是演戲,張製片也是希望顧曉不要分心。”
“既然這樣,那這通告單就更要改了。”
周曉文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他還年輕,演技需要打磨。你們把時間排得這麼滿,是存心故意讓他發揮不好嗎?”
製片主任咽了下口水,沒想到周曉文會把話說得如此直白。
張紀忠臉色難看到極點,可掃了眼帳篷裡一眾主創的態度,也清楚這件事沒給他留餘地。
他緩緩起身,深深看了周曉文一眼,一言不發走出帳篷。
製片主任慌忙起身,朝眾人尷尬地點頭,小跑著追了出去。
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攝影指導有些憂心,“會不會太過了?”
周曉文淡淡道:“打蛇打七寸,將他踢出項目,對我,對他,對劇組,都是好事。”
“他終究是央視的人。”攝影指導苦笑道。
周曉文微微搖頭,語氣微嘲道:
“你不會真以為他胡亂選人,央視那邊沒人不滿吧?”
攝影指導麵露恍然,當即不再多問。
……
……
十月底,石鼓寮影視城。
經過近兩個月的磨合與鏖戰,《天龍八部》劇組早已擺脫了初期的生澀。
天龍寺、無量山、萬仇穀、曼陀山莊......在A、B、C三個拍攝組日以繼夜的運轉下,高效地啃下了一塊又一塊硬骨頭。
隨著顧曉完成六脈神劍的特寫拍攝,複雜動作戲已經完成大半,剩餘的基本都是和幾個女孩的文戲。
可這也讓他犯了老難。
“導演,真的有必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