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從四人呆滯的臉上一一掃過。
“大比，結束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像一道驚雷，將四人從失神中喚醒。
大比……結束了？
他們這才想起，自己還在參加宗門大比。
胖子錢五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身邊。那個最大的行囊，在剛才的衝擊中破開了，裡麵的妖丹撒了一地，五光十色，在劫後餘生的陽光下，閃爍著夢幻般的光澤。
其中，那顆從狼王頭上取下的、拳頭大小的紫色妖丹，最為醒目。
……
三日期限已到，百獸穀的石門，再次緩緩開啟。
等候在外的吳玄和一眾長老，神情凝重，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憂色。
就在一個時辰前，一股讓他們都感到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動，從山穀最深處爆發，即便隔著宗門大陣，他們依舊感受得清清楚楚。
那股力量，絕對不是築基期修士，甚至是尋常金丹期修士能夠擁有的。
百獸穀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出來了！有人出來了！”一名弟子高聲喊道。
隻見一群群參加大比的弟子，正垂頭喪氣、狼狽不堪地從穀中走出。他們大多身上帶傷，神情萎靡，手中的行囊，也是癟癟的。
“怎麼回事？你們的妖丹呢？”一名長老皺眉問道。
“彆提了，”一個弟子哭喪著臉，“我們辛辛苦苦打了三天，好不容易湊了十幾顆一階妖丹，結果最後一天，穀裡的妖獸全都瘋了似的往深處跑，連根毛都看不見了！”
“是啊！太邪門了！後來還傳來一陣陣鬼哭狼嚎的聲音，嚇得我們哪還敢多待。”
聽著弟子們的抱怨，吳玄和長老們的臉色愈發沉重。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穀口。
五道身影，正不緊不慢地，從幽暗的通道中走出。
為首的，正是那個一襲青衣、神情淡漠的少女。
她身後，跟著四個同樣衣衫有些破損，但精神卻異常亢奮的弟子。
正是淩雲溪的小隊。
陳遠也在人群中。他三天前就放棄了大比，此刻看到淩雲溪安然無恙地走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隻是化作一聲苦澀的歎息。
“淩長老！”吳玄快步迎了上去，目光在淩雲溪身上飛快地掃視了一圈，當看到她嘴角那一絲尚未完全拭去的血痕時，瞳孔驟然一縮。
她受傷了？能讓她受傷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統計成績吧。”淩雲溪沒有理會吳玄的關切，隻是淡淡地說道。
“對對對！統計成績！”錢五像是得了聖旨，連忙招呼著孫乾等人，將那幾個鼓鼓囊囊的行囊，抬到了負責登記的長案前。
“嘩啦——”
當錢五將第一個行囊倒空時，五顏六色的妖丹，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在桌案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負責登記的弟子，手裡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周圍所有弟子，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至少有上百顆吧？而且大部分都是二階妖丹！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當第二個、第三個行囊被倒空……
當那顆閃爍著妖異紫光的三階巔峰狼王妖丹，骨碌碌地滾到桌案正中央時。
整個演武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著那座由妖丹堆砌而成的、散發著驚人靈力波動的“寶山”。
吳玄的嘴巴，半張著，足以塞進一個雞蛋。他看著那顆狼王妖丹，又看了看神情淡漠的淩雲溪，腦子裡隻剩下一片空白。
許久，負責登記的弟子，才用一種帶著哭腔的、顫抖的聲音，高聲宣布：
“淩……淩雲溪小隊，團隊總分……一萬三千七百六十一分！”
“個人成績，淩雲溪……因無法計算，暫定……第一！”
這個結果，沒有人有異議。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那一萬多分裡，至少有一萬三千分，都屬於那個少女。
演武場上，沒有歡呼，沒有喝彩。
隻有一片壓抑的、混合著敬畏與恐懼的寂靜。
淩雲溪的名字，在這一刻，不再是一個天才的代號。
它，成為了一個傳說，一個神話。
一個讓整個青玄宗，都感到顫栗的，禁忌。
吳玄終於回過神來，他看著那個被無數複雜目光包圍，卻依舊孑然獨立的少女，心中那股因為宗門將要崛起的狂喜，早已被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淩長老，恭喜……恭喜你，奪得本次大比冠軍。”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最後，用一種近乎試探的、小心翼翼的語氣問道：
“不知……穀中，究竟發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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