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鐵匠鋪的院牆被拆了大半，才能勉強容下眼前這台龐然大物——五米高的金屬軀體泛著冷硬的鐵灰色，炮管與劍刃融為一體，前半段是磨得發亮的劍形鋒刃，後半段則包裹著密密麻麻的銅絲線圈，線圈外固定著三塊臉盆大的天然磁石，像三顆暗沉的星辰。最引人注目的是機身中央的凹槽，裡麵嵌著一塊籃球大小的淡藍色靈石，靈石表麵刻著細密的符文，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刻痕——那是程明早年實驗時留下的標記，也是這台“電磁炮劍”的核心，超導靈石。
“這是第三十七次組裝了。”王鐵山站在機身旁，手裡攥著一把生鏽的扳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的臉上沾著機油和鐵屑，左眼下方還有一道未愈合的劃傷——上次試射時，線圈突然崩裂，飛濺的銅絲劃到的。旁邊的阿牛抱著一捆新的銅絲，胳膊上滿是淤青，那是抬舉沉重炮管時留下的；小豆子蹲在機身底部，正用木楔子固定鬆動的底座，手指被木刺紮得通紅，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前三十六次失敗還曆曆在目：第一次試射，炮管因強度不夠炸成兩半；第五次，線圈繞得太密導致短路，燒壞了三塊磁石；第十九次，用雷擊木供電時電量不足，鐵彈隻飛出十米就落在地上；第三十次，好不容易湊齊材料，卻在組裝時沒固定好底座，機身傾斜砸壞了炮口……最讓人心疼的是第二十八次，他們用了三天三夜鍛打的炮管，試射時竟因焊縫不牢裂開，王鐵山看著散落的鐵屑，第一次紅了眼眶。
“這次不一樣，有超導靈石。”洛清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手裡提著一個布包，裡麵是從程明實驗室找到的超導靈石資料，“程明早年研究靈脈超導時，這塊靈石能穩定輸出十倍於普通靈石的電流，還不會像雷擊木那樣電量不穩定。隻要線圈和磁石配合得當，它能給鐵彈提供足夠的加速力。”
王鐵山接過資料，雖然大多是看不懂的公式和符號，但裡麵的“電流強度”“磁場密度”等標注，他能結合之前的試射經驗理解——超導靈石就是“心臟”，能給這台大家夥提供源源不斷的“力氣”，而他們要做的，就是讓這“力氣”精準地用在炮管裡的鐵彈上。
組裝從清晨持續到黃昏。阿牛和幾個臨時趕來幫忙的凡人修士，用粗麻繩和木杠將重三百多斤的炮管抬到機身頂部，王鐵山則趴在炮管上，用焊錫一點點加固焊縫——這次的炮管是用五塊厚熟鐵鍛接而成的，每道焊縫都焊了三遍，還裹上了一層銅皮，防止炸膛。小豆子則對照著資料，調整線圈的纏繞密度，之前繞得太密容易短路，太疏又會導致磁場分散，這次他數著圈數，每繞十圈就用粉筆做個標記，誤差不超過一圈。
最關鍵的是安裝超導靈石。王鐵山戴上厚厚的麻布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靈石嵌入機身中央的凹槽，靈石剛一接觸凹槽裡的銅片，表麵的符文就亮起淡藍色的光暈，線圈上的銅絲瞬間泛起微弱的電流，磁石也開始發出“嗡嗡”的輕響——靈石與機身成功連接，沒有出現之前的短路或斷路。
“準備試射！”王鐵山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阿牛將一枚拳頭大的鐵彈放進炮管尾部的裝彈口，鐵彈順著炮管滑到線圈中央，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小豆子跑到機身側麵的操控杆旁，深吸一口氣，握住了那根用雷擊木做的操控杆——這是他們設計的“開火鍵”，推動操控杆，就能讓超導靈石的電流流入線圈。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洛清羽站在遠處，手裡握著分形靈核，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意外。王鐵山盯著炮口對準的方向——那裡立著一塊半尺厚的鋼板，是從傳統派廢棄的靈脈炮上拆下來的，之前的小模型最多隻能在上麵留下凹痕。
“推！”王鐵山大喝一聲。
小豆子猛地推動操控杆。瞬間，超導靈石爆發出刺眼的淡藍色光暈，線圈上的銅絲像被點燃般亮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聲，整個機身都在微微顫抖，地麵的石板裂開細小的紋路。炮管裡的鐵彈被磁場牢牢包裹，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向前衝刺，隻聽“咻”的一聲銳響，鐵彈衝破炮口，帶著一道淡藍色的電流軌跡，狠狠撞在鋼板上。
“轟！”
鋼板應聲斷裂，斷裂處還冒著青煙，鐵彈則穿透鋼板後，又飛出三十多米，才嵌入遠處的土坡裡，留下一個深半米的坑。
“成了！真的成了！”小豆子扔掉操控杆，蹦起來抱住阿牛的胳膊，眼淚順著臉頰流下——這三十七天的失敗、傷痛、疲憊，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狂喜。阿牛也紅了眼眶，他看著斷裂的鋼板，又看了看眼前的電磁炮劍，突然覺得之前抬炮管時的淤青、被銅絲劃傷的傷口，都值了。
王鐵山沒有哭，他走到機身旁，輕輕撫摸著超導靈石的淡藍色光暈，指尖傳來穩定的電流感——這不是之前那種斷斷續續的“力氣”，是源源不斷、精準可控的力量。他抬頭看向程明所在的方向，心裡默念：程明先生，你看，我們造出了能打穿鋼板的大家夥，以後，我們也能保護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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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羽走過來，看著這台粗糙卻完整的電磁炮劍，眼眶也有些濕潤：“這台初號機，不隻是武器，是凡人智慧和程明理念的結合，是我們對抗傳統派、對抗播火者的新希望。”
遠處的山坡上，一個傳統派探子正躲在樹後，看著斷裂的鋼板和那台五米高的龐然大物，嚇得渾身發抖。他趕緊轉身，跌跌撞撞地往傳統派據點跑——他必須把這個消息告訴清玄子，那些凡人，造出了比靈脈炮還可怕的武器。
夕陽的餘暉灑在電磁炮劍上，淡藍色的超導靈石光暈與鐵灰色的機身交相輝映，雖然機身還有不少手工打磨的痕跡，焊縫也不夠平整，線圈纏繞得也算不上完美，但它就像一頭蘇醒的巨獸，靜靜矗立在鐵匠鋪前，散發著令人敬畏的力量。
王鐵山拿起扳手，開始檢查機身的各個部件：“初號機成了，但還得改進——炮管太長，移動不方便；操控杆太沉，小豆子推著費勁；下次咱們做個帶輪子的底座，再把操控杆改輕些，爭取能讓兩個人就能推著走。”
阿牛和小豆子立即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我覺得可以在炮口加個準星，打得更準！”“磁石能不能再多加幾塊，力道再大些！”“下次咱們做個小的，能扛在肩上的，方便跟著修士們打仗！”
鐵匠鋪前的討論聲、笑聲，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熱鬨。這台電磁炮劍初號機，不僅是一台武器，更是一顆火種，點燃了凡人參與文明保衛戰的信心，也讓所有人看到，即使沒有靈氣，即使隻有最簡陋的工具，凡人的智慧與執著，也能創造出震撼修真界的奇跡。
而在宇宙深處，播火者的星艦上，靈能監測儀突然亮起一道警報——屏幕上，修真星昆侖秘境的位置，正傳來一股不屬於實驗場設定的、強而穩定的電磁能量波動。星艦的主控室內，一個冰冷的機械音響起：“檢測到異常能量源，疑似實驗體突破技術限製，啟動二級觀測程序。”
一場新的危機，已在悄然逼近，但昆侖秘境的凡人與修士們，正帶著這台初號機帶來的希望，準備迎接新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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