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有了決定後，莉莉安的腳步便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心裡清楚。
想要讓李景真正成為星晶文明的靠山，尋常的禮物絕不足以表達誠意。
可星晶文明的星係本就貧瘠。
資源星上的礦產，儘是些宇宙中隨處可見的普通材料，彆說打動李景，
恐怕連一般的文明都看不上。
她沿著宮殿外的長廊緩緩前行，銀白的長發垂落肩頭。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糾結的心上。
長廊兩側的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映得她半透明的臉頰愈發蒼白。
不知不覺間，腳下的路竟引著她，來到那座矗立在禁地中央的水晶宮前。
這裡……
是星晶文明曆代先賢的陵墓大殿，
整個建築由億萬塊純淨水晶砌成，在黯淡的天光下依舊折射出聖潔的光澤。
“偉大的文明之主，您來這裡做什麼？”
身後傳來薇薇朵困惑的聲音。
這位一向果決的元帥，此刻眉頭擰成了疙瘩，眼神裡滿是不解，
“這裡是先賢安息之地，您……”
莉莉安停下腳步，望著水晶宮緊閉的殿門，握緊了拳頭。
殿門上浮雕著星晶文明的始祖。
那是首個星晶孕育出智慧的始祖形象，他張開雙臂，就像在庇護著整個種族。
她輕輕歎了口氣。
聲音裡帶著難以言喻的沉重：
“薇薇朵，如果我找到了能讓星晶文明活下去的機會，卻需要動用先賢們的遺體，你說……他們會原諒我嗎？”
“什麼？！”
薇薇朵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後退半步，透明的瞳孔驟然收縮。
“文明之主，您瘋了嗎？祖訓明文規定，任何時候都不能動先賢的遺體！那是我們星晶人的根！”
她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星晶人都知道。
先賢們的遺體經過百萬年沉澱，早已化作頂級星晶——生命星晶。
這種材料能直接驅動星係級武器，甚至能為宇宙艦的核心提供永恒動力。
是全宇宙都趨之若鶩的至寶。
可祖訓就像一道鐵律，刻在每個星晶人的骨血裡：
生命星晶是種族的尊嚴，絕不可沾染銅臭，更不可作為交易的籌碼。
莉莉安轉過身，眼底翻湧著苦澀與無奈，半透明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袍。
“我何嘗想違背祖訓？”
她抬手撫上水晶宮的牆壁，冰涼的觸感透過手心傳來。
“可你看看外麵，機械文明的通牒就懸在頭頂，他們要的不是臣服。
是我們整個種族的星晶源質！
如果不找到足夠強的靠山，不出一個宇宙年，星晶文明就會變成機械文明的材料庫，到時候彆說先賢的遺體。
連我們這些活著的星晶人，都要被拆成一塊塊星晶！”
她的聲音越說越急，
帶著一絲瀕臨崩潰的沙啞：
“是保住祖訓的虛名，讓整個文明徹底消失，還是暫時放下尊嚴，換一個活下去的機會？薇薇朵，你告訴我，我該選哪一個？”
薇薇朵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反駁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她想起那些逃離的族人。
想起機械文明的章魚戰爭機器人，吞噬星球的記錄，想起星晶人五百年孕育一次後代的艱難……
最終，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破釜沉舟的堅定：
“我信您，文明之主。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星晶文明，先賢若在天有靈，定會明白您的苦衷。”
莉莉安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