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肅沉吟道:“或許,是天機難測,這位高人也隻能算個大概……”
“不。”周瑜斷然否定,“如果他隻能算個大概,他會寫‘近日’,或‘今夜’,絕不會寫出‘亥時’這樣精準的時間。他寫下‘亥時’,隻有一個可能。”
周瑜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他故意說錯,是為了讓我們在接到消息時,心生疑慮,不敢輕信,從而拖延時間。”
“第二,他故意說錯,是為了讓我們在發現風提前起了之後,徹底打消所有疑慮,認定這是‘天意有所偏差’,從而更加堅信不疑,放手一搏!”
魯肅的臉色,漸漸變了。他順著周瑜的思路想下去,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背脊升起。
“公瑾的意思是……這送信之人,不僅算準了天時,連你我看到紙條後的所有反應,都算計在內了?”
周瑜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算計的,主要是我。因為他知道,這把火,隻有我敢放。”
帥帳內,陷入了更深的寂靜。
這已經不是謀略的範疇了。
這是一種洞悉人心,將天下頂尖的智者玩弄於股掌之上的、近乎於“道”的可怕能力。
“此人,究竟是誰?”魯肅的聲音有些乾澀。
周瑜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戰報的校尉匆匆入帳。
“報大都督!北岸戰況已明!曹軍大敗,死傷過半,曹操本人已在亂軍中,往華容道方向逃竄!”
“很好!”魯肅精神一振,“我已命甘寧將軍率部追擊,定要取下曹操首級!”
“追不上了。”周瑜淡淡地說道。
“為何?”魯肅不解。
那校尉咽了口唾沫,繼續彙報道:“據我軍探子回報,在北岸潰兵之中,出現了一支約五百人的玄甲重騎,裝備精良,陣型完整,其實力……遠非我江東士卒可比。他們護衛著曹操,一路向北,我軍追兵數次衝擊,皆被其輕易擊潰,損失慘重。”
“玄甲重騎?”周瑜的瞳孔猛地一縮,“是曹操的虎豹騎?”
“不……不全是。”校尉遲疑道,“他們的旗號,是一個‘薑’字。”
“薑?”
周瑜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名字。
那個曹操的女婿,那個在許都名聲鵲起,擁有著“醉仙居”和無儘財富的神秘商人。
那個據說,身邊跟著一個算無遺策的鬼才謀士的……薑宇!
“派去曹營的細作,可曾傳回關於此人的消息?”周瑜急切地問道。
“有!”校尉連忙從懷中取出一份密報,“細作稱,此人隨曹軍出征,但一直稱病,其營地駐紮在高處,遠離江岸,並未參與任何戰事。大火起時,其營中也無半點慌亂。此人身邊,常年跟著一個姓郭的病弱書生。”
姓郭的書生……
薑……
紙條……
東南風……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像被一道閃電,猛地串聯了起來!
周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了身後的案幾,才沒有倒下。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那個送來紙條,助他大破曹軍的“高人”,根本不是什麼心懷漢室的世外隱士。
他就是薑宇!或者說,是薑宇身邊那個姓郭的謀士!
他們,身在曹營!
他們先是用一封信,借自己的手,燒掉了曹操的八十萬大軍。
然後,又搖身一變,成了曹操的救命恩人,護送他安然離去!
左右逢源,兩頭通吃!
這一場赤壁大戰,曹操敗了,劉備得了名,孫權得了利。
可真正的贏家,那個躲在幕後,撬動了整個棋局,卻未損一兵一卒,還同時讓曹、孫兩家都欠下他人情的,竟然是他薑宇!
“噗——”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周瑜再也抑製不住,一口鮮血噴在了眼前的輿圖上。
那鮮血,正好濺在荊州的位置,染紅了一大片山河。
“公瑾!”魯肅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他。
“我沒事。”周瑜擺了擺手,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卻沒有絲毫頹喪,反而燃燒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火焰。
可怕。
此人,太可怕了。
他的智謀,他的布局,他的心機,已經遠遠超出了周瑜的認知。
有這樣一個人存在,江東,永無寧日。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魯肅,一字一頓地說道:
“子敬,傳我密令。”
“此人,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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