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奉孝,傳令下去。”薑宇開口了,“讓‘塵風虎豹騎’全員著甲,備好馬匹,但不要出營。其餘各部,收拾行裝,隨時準備拔營。”
“主公,我們不走?”郭嘉有些意外。按他的想法,此刻趁亂離開,神不知鬼不覺,是最好的選擇。
“走,但不是現在。”薑宇的目光,投向了北岸那片正在變得越來越混亂的灘塗,“曹操敗了,但還沒死。他麾下的精銳,如虎衛軍、青州兵,建製尚在。我們現在走,目標太大,反而容易被潰兵衝散,或是被曹操遷怒。”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等他最狼狽的時候,我們再‘恰好’出現。雪中送炭,總比錦上添花,更讓人記憶深刻。”
郭嘉瞬間明白了薑宇的意圖,撫掌讚道:“主公高明!丞相此刻敗逃,正是人心最脆弱之時。我軍以逸待勞,陣列齊整,此時出現,非但不會被遷怒,反而會成為他眼中的救命稻草。這一份恩情,足以抵消他心中所有的猜忌。”
就在他們說話間,曹操乘坐的小船,終於在無數潰兵的簇擁下,跌跌撞撞地衝上了北岸的灘塗。
曹操被人從船上攙扶下來,腳一沾地,便是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回頭望去,江麵上,那片曾經承載著他一統天下夢想的船隊,已經變成了一片巨大的、燃燒的墳場。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染紅了身前的泥地。
“丞相!”許褚等人大驚失色。
“我沒事……”曹操擺了擺手,他擦去嘴角的血跡,那張被煙火熏得漆黑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隻是那雙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陰沉,也格外清醒。
敗了。
統一天下的大業,經此一役,不知要推後多少年。孫權和劉備,這兩個他從未真正放在眼裡的對手,經此一戰,必將徹底坐大。
天下,三分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刀,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走!回江陵!再回許都!”曹操咬著牙,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然而,撤退之路,又談何容易。
岸邊,是數不清的、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的潰兵。他們失去了建製,失去了武器,隻剩下求生的本能。為了爭搶一匹馬,一條路,他們甚至會向昔日的同袍揮刀。
曹操在親衛的護衛下,艱難地在人群中穿行。他看到了一幕幕讓他目眥欲裂的景象:將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將領;傷兵倒在泥地裡,被無數雙腳無情地踩過;糧草、輜重、軍械,被隨意地丟棄在路邊。
這哪裡還是那支橫掃北方的百戰之師?這分明是一群喪家之犬!
就在曹操心膽俱裂,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之時,他的目光,忽然被不遠處的一幕景象,牢牢地吸引住了。
在那片混亂不堪的潰兵洪流旁邊,一處小小的山坡上,一支軍隊,正靜靜地矗立著。
五百名騎士,五百匹戰馬,皆披玄甲,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森冷的光澤。他們排成一個整齊的方陣,一動不動,仿佛一群來自幽冥的雕塑。
他們的陣型沒有一絲散亂,他們的眼神沒有一絲慌張。
在這片充斥著哀嚎與奔逃的土地上,他們的沉靜,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的……刺眼。
那麵在風中微微飄揚的,繡著“薑”字的旗幟,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了曹操的眼睛裡。
是薑宇的兵。
塵風虎豹騎。
他們沒有參與救火,沒有加入潰逃,甚至沒有去阻擊追兵。
他們隻是……在看。
曹操的腳步,停住了。他死死地盯著那片沉默的鋼鐵方陣,一股比戰敗本身,更讓他感到徹骨冰寒的涼意,從腳底,瞬間竄遍了全身。
為什麼?
為什麼所有人都亂了,唯獨他薑宇的兵,如此鎮定?
他那深不見底的腦海裡,無數個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在這一刻,瘋狂地湧現出來。
那個來曆不明的鬼才郭嘉。
那個被輕易送給他的猛將典韋。
那個他看不透財力,仿佛擁有無儘財富的女婿。
還有……那陣來得無比詭異,徹底葬送了他八十萬大軍的……東南風!
一個荒謬到讓他自己都覺得可笑,卻又揮之不去的念頭,第一次,在他的心中,破土而出。
這場風,這場火……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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