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這筆錢?”薑宇問。
周倉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像是被人說中了心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想。俺……俺娘在家鄉病了,要錢治病。俺出來快一年了,還沒掙到錢……”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細不可聞。一個七尺高的壯漢,露出這般窘迫的神情,讓人看著有些心酸。
薑宇心中了然。孝順,有牽掛,這是好事。一個有牽掛的人,才會有底線,才值得托付。
“我這兒的活,可不輕鬆。”薑宇的指節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你也看到了,我這店小,人也少。但麻煩,卻不少。我要找的人,不僅要能看家護院,關鍵時刻,還得能豁出命去。”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視著周倉的眼睛:“你怕不怕死?”
周倉被他看得一怔,隨即挺直了腰杆,那股莊稼人的局促瞬間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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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在家鄉,打的就是縣裡的豪強劣紳,他們要搶俺家的地。俺不怕他們,也就不怕死。”他甕聲甕氣地說著,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隻要掌櫃的給的錢能給俺娘治病,俺這條命,賣給你都行!”
好!
薑宇在心裡喝了一聲彩。他要的,就是這股子實在勁兒!
“命,我不買。”薑宇搖了搖頭,“我隻雇你的力氣和本事。不過,光憑你一張嘴說,我可沒法信你。”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倉壯碩的身體,話鋒一轉:“敢不敢讓我親手試試你的功夫?”
這話一出,小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緊張地看著薑宇,又看看那個壯漢,生怕對方一言不合就暴起傷人。薑宇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她可是見過的,對付幾個地痞流氓還行,可對上眼前這個鐵塔一樣的男人……
周倉也愣住了,他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個頭不止,身板也顯得單薄的薑宇,臉上滿是錯愕。
他以為這位年輕掌櫃會讓他去搬個重物,或者打套拳法看看,卻沒想到是要親自下場較量。
“掌櫃的,你……你這身子骨……”他撓了撓頭,有些為難,“俺……俺怕失了手,傷了你。”
在他看來,薑宇這小身板,自己打個噴嚏都能吹個跟頭,哪裡經得起自己一拳?
“哈哈哈……”薑宇聞言,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這個周倉,實在是太有意思了。憨直到可愛的地步。
他的笑聲爽朗,驅散了店堂裡壓抑的氣氛。小翠看著他,雖然依舊緊張,但心裡的恐懼卻消散了不少。
“放心,我沒那麼不經打。”薑宇止住笑,對他招了招手,“你跟我來。”
說著,他率先轉身,朝著後院走去。
周倉猶豫了一下,看看薑宇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碗水,最終還是一咬牙,背上自己的大包裹,跟了上去。小翠也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人身後,一顆心怦怦直跳。
三人穿過店堂,來到後院。
後院不大,鋪著青石板,角落裡堆著一些釀酒用的空壇子和雜物。院子中央,立著一根薑宇用來練功的木樁,上麵已經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棍痕。
而在院子的另一頭,牆根底下,靜靜地躺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鎖。
這石鎖是這院子原本就有的,不知是前任店主還是更早的主人留下來的,上麵布滿了青苔,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薑宇之前試著搬過,發現這玩意兒沉得嚇人,估摸著至少有兩三百斤重,憑他現在的力氣,撼動都難。
薑宇走到那石鎖前,停下腳步。
“認識這東西嗎?”他回頭問周倉。
“石鎖,練力氣的家夥事兒。”周倉點頭,目光落在那石鎖上,眼神裡透出一絲熟悉。顯然,這種東西他沒少玩過。
“好。”薑宇點了點頭,指著那塊青石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神情變得嚴肅,“我也不跟你動手,免得你束手束腳。”
他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你,用一拳,把它給我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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