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薑宇的許多看法,竟與自己長久以來藏在心底的判斷,不謀而合。甚至,薑宇說得更透徹,更直白。
他看人的眼光,不像一個謀士,更像一個……站在棋盤之外,俯瞰著所有棋子的局外人。
接下來的幾天,這樣的談話,成了兩人間的常態。
薑宇每日親自為郭嘉熬藥送飯,從不假手他人。兩人常常就在院中的石桌旁,擺上一壺清茶,幾碟小菜,一談就是半日。
郭嘉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第一天,他能下地緩行;第三天,他已經可以不靠攙扶,在院中散步;第五天,他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終於泛起了一絲血色,久咳不愈的肺病,竟真的根治了。
而他的心,也在這幾日的談話中,被一次又一次地撼動。
他們談論盤踞江東的孫策。郭嘉認為孫策勇冠三軍,乃當世英豪,假以時日,必成心腹大患。
薑宇卻搖了搖頭,斷言道:“孫策此人,輕而無備,性情剛烈,喜歡獨來獨往。他平定江東,殺戮過甚,仇家遍地。我敢說,他活不過今年。他必定會死於刺客之手。”
郭嘉大驚,覺得此言太過荒謬。
他們又談論在汝南苟延殘喘的劉備。郭嘉隻認為此人屢戰屢敗,雖有關張之勇,卻無立足之地,不過是喪家之犬,不足為慮。
薑宇卻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先生,天下英雄,你最不能小看的,就是這個劉玄德。他如今確實落魄,可你看他身邊,關羽、張飛,何等虎將,對他不離不棄。他所到之處,總能收獲民心。他的仁義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人都信。他現在缺的,隻是一個能為他指明方向的謀士,和一塊能讓他站穩腳跟的地盤。一旦他得了這兩樣東西,他就會像潛龍入海,再也無人能製。”
薑宇的話,如同一道道閃電,不斷劈開郭嘉固有的認知。
這些見解,太過超前,太過精準,仿佛他不是在分析,而是在敘述一段已經發生過的曆史。
這天下午,郭嘉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青色儒衫,顯得精神了許多。他站在窗前,看著薑宇在院子裡,笨拙地跟著周倉比劃著拳腳。
薑宇的動作軟綿無力,毫無章法,被周倉一根手指就戳得連連後退,引得一旁的小翠咯咯直笑。
“主公,你這拳頭,打在人身上跟撓癢癢似的。”周倉甕聲甕氣地抱怨。
薑宇也不惱,喘著氣笑道:“我要是跟你一樣能打,還要你乾嘛?術業有專攻嘛。”
郭嘉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一個能拿出神藥,能繪出軍圖,能洞悉天下大勢的神秘人物,此刻卻像個尋常富家翁一樣,在院子裡嬉笑打鬨。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愈發覺得薑宇深不可測。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那幅地圖。這幾日,他幾乎將這幅圖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在了腦子裡。
他走到桌前,提起筆,飽蘸濃墨,在地圖上袁紹大軍的糧草囤積地——烏巢的位置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他知道,薑宇說的都對。袁紹必敗,曹操必勝。
可他還是不明白,薑宇的信心,究竟從何而來?這已經不是分析,而是預言。
傍晚,薑宇練完拳,出了一身汗,端著飯菜走進郭嘉的房間。
“先生,今天感覺如何?”
郭嘉指了指桌上被他圈出的那個地名:“薑老板,你似乎篤定,袁紹會敗在官渡?”
薑宇將飯菜放下,看了一眼那個墨圈,笑了。
“當然。”
“為何?”郭嘉緊緊盯著他,“袁紹兵力十倍於曹操,即便他本人有萬般不是,大軍壓境,蟻多咬死象。曹操就算守得住官渡,也必然是慘勝。你怎麼敢說,袁紹必敗?”
“因為,”薑宇臉上的笑容慢慢斂去,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郭嘉畫的那個墨圈之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郭嘉的耳中,“袁紹的七十萬大軍,百萬糧草,都會在這裡,被一把火燒個乾乾淨淨。”
郭嘉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薑宇,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薑宇卻仿佛隻是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身拿起碗筷,輕鬆地道:“先吃飯吧,先生。今天廚房燉了雞湯,給你補補身子。這天下大事,得吃飽了肚子,才有力氣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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