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兩步,在離她三尺遠的地方站定,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貂蟬,我今天來,不是為了欣賞梅花,也不是為了看你的笑話。”
“我來,是想給你第三個選擇。”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在這小小的聞香亭中,擲地有聲。
“不是選擇英武的呂布,也不是選擇權傾朝野的董卓。而是選擇……你自己。”
“選擇自由。”
“自由”二字,像一道劃破暗夜的閃電,瞬間照亮了貂蟬灰敗的世界。
她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那雙美麗的眸子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自由?
多麼奢侈,又多麼遙遠的兩個字。
從她被義父收留的那天起,她的人生便與“報恩”二字捆綁在了一起。她所學的一切,琴棋書畫,歌舞身段,都隻是為了成為一件最完美的“禮物”。她的人生,早已不屬於她自己。
她也曾有過幻想。幻想過有一天,能遇到一個真心愛她,而不是愛她容貌的男子;幻想過能擺脫這牢籠,去看看外麵的世界,過上普通人家的生活,相夫教子,平淡一生。
可她知道,那隻是夢。
而現在,這個男人,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將這個夢,捧到了她的麵前。
“你……”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她不相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好。他費儘心機,看穿一切,難道就隻為了成全她一個虛無縹緲的“自由”?
“我想得到什麼?”薑宇笑了,那笑容乾淨而坦率,“如果我說,我隻是不忍心看到一朵本該在陽光下儘情綻放的花,卻要在最肮臟的泥沼裡枯萎,你信嗎?”
他看著貂蟬那雙充滿懷疑的眼睛,繼續說道:“當然,我不是聖人。我見你的第一麵,也曾為你的容貌而驚豔。哪個男人不愛美人?這沒什麼可恥的。”
他坦白得讓貂蟬有些措手不及。
“但比起得到你的身,我更想看到的,是一個能自由歡笑,能彈奏出快樂琴音的你。一個擺脫了枷鎖,真正為自己而活的貂蟬。”
薑宇的目光,真誠得沒有一絲雜質。
“我承諾,我會傾儘我的所有,將你從這盤棋局中完整地帶出來。護你周全,還你自由。至於將來,你是想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隱居,還是想嫁一個你真心喜歡的人,都由你自己決定。我絕不乾涉。”
“我薑宇,對天起誓。”
亭中,一片死寂。
隻有風吹過梅林,發出簌簌的聲響。
貂蟬呆呆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他說,還她自由。
他說,讓她自己選擇人生。
他說,他絕不乾涉。
這些話,像擁有魔力一般,反複在她耳邊回響。她內心的那座冰山,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悄然融化。那名為“孝道”與“大義”的枷鎖,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可理智又在瘋狂地提醒她。他是誰?他有什麼能力,能從權傾朝野的董太師和勇冠三軍的呂將軍手中,將她帶走?這會不會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
信任與懷疑,希望與絕望,在她心中瘋狂地交戰。她感覺自己快要被撕裂了。
薑宇看出了她的掙紮。他知道,信任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從袖中,取出了一枚小巧的木牌。那木牌用上好的沉香木雕成,入手溫潤,上麵隻刻了一個簡單的“塵”字,正是他“塵風堂”的信物。
“你現在不必回答我。”
他將木牌輕輕地放在了亭中的石桌上,推到了貂蟬的麵前。
“王允的計劃,已經啟動,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在你被送去董卓府之前,你隨時可以做出選擇。”
“如果你決定相信我,就想辦法,將這塊木牌送到城南的‘醉仙居’。我的人,自然會明白。”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有憐惜,有鼓勵,還有一絲不容錯認的溫柔。
“貂蟬,記住,你的命運,應該掌握在自己手裡。”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毅然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聞香亭,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園林小徑的儘頭。
亭中,隻剩下貂蟬一人,和那枚靜靜躺在石桌上的木牌。
梅花的冷香,混雜著沉香木的異香,縈繞在她的鼻尖。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懸在那枚木牌上方,遲遲不敢落下。
拿起它,意味著背叛與新生。
放下它,意味著順從與毀滅。
她的世界,被這枚小小的木牌,劈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半。而她,正站在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邊緣,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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