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月下鳳儀亭，劇情上演
夜幕降臨，司徒府掛上了紅燈籠。
那紅色本該是喜慶的，此刻卻像凝固的血，映在每個仆役慘白的臉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府中的氣氛，安靜得令人窒息，連平日裡最愛聒噪的夏蟬，今夜也噤了聲。
貂蟬端坐在妝鏡前。
銅鏡裡的容顏，美得不似凡人。一身嫁衣，紅得刺眼，映襯得她的肌膚愈發雪白，也讓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顯得更加空洞。她沒有看鏡中的自己，目光隻是落在桌角那盞跳動的燭火上。火苗一搖，影子便跟著一晃。
她想起了薑宇信中的一句話：“身在戲中，心在戲外。你隻需演好你的角色，剩下的，交給我。”
這句話，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撐。
門被輕輕推開，王允走了進來。他換了一身常服，臉上不見了白日裡的悲戚，也沒有算計得逞的得意，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蟬兒，準備好了嗎？”他問。
貂蟬沒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王允走到她身後，看著鏡中那張完美無瑕的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但很快就被決然所取代。
“今晚，太師府會派人來接你。但在那之前，你還有最後一場戲要演。”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淬了冰，“呂布，就在後園的鳳儀亭等你。”
貂蟬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義父……”
“你什麼都不用怕。”王允打斷了她，雙手按在她的肩上，力道有些大，“你隻需記住，他是一頭受傷的猛虎，而你的眼淚，就是能讓他發狂的毒藥。你要告訴他，你本該是他的妻子，卻被董卓那老賊強行霸占。你要讓他覺得，他失去的不僅是一個女人，更是身為天下第一英雄的尊嚴。”
王允湊到她耳邊，聲音愈發陰冷：“讓他憤怒，讓他瘋狂，讓他心中隻剩下殺意。隻有這樣，我們才有活路。明白嗎？”
貂蟬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一片陰影。再睜開時，那雙眸子裡已經蓄滿了淚水，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女兒……明白了。”
王允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扶起貂蟬，親自為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動作輕柔，像一個慈愛的父親。
“去吧。演好這最後一幕，一切就都結束了。”
鳳儀亭。
一輪明月掛在柳梢，清輝灑在亭子四周的池水上，波光粼粼，宛如碎銀。夜風拂過，帶來花園裡牡丹的濃香。
此情此景，本該是情人相會的佳境。
呂布卻像一尊鐵塔，杵在亭子中央，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暴戾之氣。他沒有看月，也沒有看水，一雙虎目死死盯著通往這裡的小徑，眼神裡是翻湧的怒火和最後一絲不肯熄滅的期盼。
他等了不知多久，久到心中的焦躁快要將他吞噬。
終於，一個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一縷幽魂，緩緩出現在小徑的儘頭。
是她。
呂布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大步迎了上去。可離得越近，他的心就越沉。他看到她臉上未乾的淚痕，看到她眼中深不見底的絕望，看到她身上那件本該屬於自己的嫁衣。
“貂蟬……”他伸出手，聲音沙啞乾澀，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貂蟬看見了他，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被巨大的悲傷所淹沒。她沒有說話，隻是轉過身，背對著他，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的嗚咽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這無聲的哭泣，比任何控訴都更有力。
“到底是怎麼回事！”呂布繞到她麵前，急切地追問，“王司徒不是已經把你許配給我了嗎？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貂蟬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哽咽道：“將軍……是蟬兒福薄，配不上將軍這般蓋世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