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一聲巨響,沉悶得不似木頭相擊,反倒像是兩塊生鐵狠狠撞在了一處。
一股沛然巨力,順著木棍,狂暴地湧入雙臂。薑宇隻覺得虎口劇痛,整個人被這股力量震得蹬蹬蹬連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持棍的雙手,已是一片酥麻。
而典韋,那座鐵塔般的身軀,也竟被震得向後退了半步。
僅僅是半步。
但這半步,卻讓典韋心中的駭浪,比薑宇手臂的酸麻要猛烈千百倍。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蒲扇般的大手。手心同樣在發麻,那根在他看來輕飄飄的白蠟木棍,此刻仿佛有千鈞之重。
他抬起頭,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輕視與試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驚駭的震撼。
那一棍,他用了五成力。
他本以為,這一棍足以將薑宇手中的木棍直接砸飛,讓他知難而退。
可他萬萬沒想到,薑宇不僅在空中完成了那等匪夷所思的變招,下劈時,更是將全身的力道、下墜的衝力,完美地擰成了一股,精準地爆發在了碰撞的那一瞬間。
那股力量,凝練、通透,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銳氣。
這不是花架子,更不是紙上談兵的理論。
這是一種對力量的運用,已經登堂入室的證明!是一種隻有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才能磨礪出的戰鬥直覺!
這個駙馬爺……他到底是什麼人?
典韋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張改變了他兵刃認知的圖紙。之前,他隻當薑宇是天賦異稟,是個能從旁觀角度洞悉武道的天才。
可現在他明白了。
紙上得來終覺淺。若非親身體悟過武道的艱辛與奧妙,若非對戰陣搏殺有著深刻的理解,又怎能畫出那等直指核心的圖紙?
原來,他不是在看,而是在做!
“好!再來!”
典韋的胸中,一股被壓抑了許久的戰意,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他不再有任何留手,一聲雷鳴般的暴喝,腳下青石板轟然一震,整個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洪荒巨獸,主動發起了攻擊。
手中的木棍,不再是試探的工具,而化作了他手臂的延伸。
一棍掃出,風聲呼嘯,帶著一股要將空氣都撕裂的威勢,直奔薑宇下盤。
簡單,直接,霸道。
麵對這排山倒海般的一擊,薑宇神色凝重。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沒有硬接,腳下步伐變幻,如同穿花蝴蝶,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棍風的正麵。同時,他手中的木棍一抖,如同靈蛇出洞,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點向典韋持棍的手腕。
以巧破力。
然而,典韋的戰鬥經驗何其豐富。他手腕一沉一翻,那根勢大力沉的木棍竟以一種不合常理的軌跡,自下而上地撩起,精準地封住了薑宇所有的攻擊路線。
“砰!砰!砰!”
庭院之中,兩道身影快如閃電,木棍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郭嘉斜倚在亭柱旁,手中的酒壺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眸子,此刻卻異常明亮,緊緊地鎖定著場中的戰局。
他看得分明。
薑宇的每一招,都精妙絕倫,充滿了計算與智慧。他總能找到典韋招式中最微小的破綻,以最省力的方式進行攻擊或閃避。他的身法,更是飄逸靈動,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最關鍵的節點上。
這是一種近乎於“道”的武藝,是係統賦予的,超越了這個時代理解的戰鬥技巧。
而典韋,則是“力”的極致體現。
他的招式大開大合,沒有任何花哨,但每一棍都蘊含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他的反應快得不像人類,往往在薑宇的招式即將奏效的瞬間,便能憑借野獸般的直覺,用最蠻不講理的方式,強行破局。
薑宇就像一個最頂尖的棋手,每一步都算儘了變化。
典韋則像一個不講規矩的莽夫,在你落子之後,直接一拳砸在棋盤上,用最純粹的力量,粉碎你所有的布局。
戰局,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薑宇攻不破典韋那身經百戰、渾然天成的防禦。
典韋那狂風暴雨般的猛攻,也始終無法真正觸碰到薑宇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轉眼間,二人已交手三十餘合。
薑宇的額頭,已經見了汗。他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有些急促。
係統賦予的,是“高超武藝”的技巧和經驗,但他的身體,終究不是典韋那種千錘百煉、氣血如烘爐般的怪物之軀。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卸力,都在急劇地消耗著他的體力。
反觀典韋,卻是越戰越勇,雙目赤紅,戰意滔天。他打得酣暢淋漓,仿佛回到了當年在濮陽城下,一人獨對呂布萬軍的時刻。
又是一次猛烈的碰撞。
薑宇借力後躍,拉開了三步距離,胸口微微起伏。
就是現在!
典韋的眼中精光一閃,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他沒有再用任何招式,隻是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雙腿,腳下猛地一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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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從他喉嚨深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