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虛劃著,仿佛在描繪一幅壯麗的畫卷。
“我要他們每一個人,都身披重甲,無懼刀槍。我要他們的戰馬,也同樣披堅執銳,能踏破一切阻礙。我要他們如風,來去無蹤;我要他們如火,侵掠如火;我要他們如山,不動如山!”
“我要他們成為我手中最鋒利的一柄重劍,一擊之下,便可鑿穿萬軍,直取敵將首級!”
薑宇的描述,讓典韋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眼中射出駭人的光芒。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戰場嗎?
郭嘉的眉頭卻微微蹙起,他沉思片刻,開口道:“主公此想,霸氣無雙。若能練成,確是縱橫天下的一大殺器。然,此事有三難。”
“請講。”
“一曰,錢糧。”郭嘉伸出一根手指,“人馬俱甲,所耗費的錢糧,是一個天文數字。一套精良的馬鎧,其價值甚至超過一名騎兵本身。五百人的重騎,其耗費,足以武裝五千步卒。以醉仙居的盈利,怕也難以支撐。”
“二曰,馬匹。”郭嘉又伸出一根手指,“負重甲衝鋒,對戰馬的要求極高。尋常的蒙古馬、河曲馬都難以勝任。必須是關外大宛、或者西涼出產的寶馬良駒,此等戰馬,千金難求,有價無市。”
“三曰,兵源。”郭嘉的神情更加凝重,“能駕馭此等重騎的,非百戰餘生的悍卒不可。其不僅要武藝高強,更要騎術精湛,心誌堅毅。縱觀整個許都,此等兵源,儘在丞相的虎衛軍與青州兵之中。我們,從何處招募?”
郭嘉提出的三難,句句都切中要害。
任何一個問題,都足以讓薑宇的宏偉構想變成空中樓閣。
典韋眼中的光芒,也漸漸暗淡了下去。他知道郭嘉說得都是事實。
然而,薑宇聽完,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智珠在握的笑容。
“奉孝所言極是。這三難,確實是攔路猛虎。”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也並非無法可解。”
“錢糧,”薑宇的語氣中透著強大的自信,“醉仙居的生意,隻是開始。我還有其他的生財之道,足以支撐這支部隊的耗費。這一點,不必擔憂。”
“馬匹,確實難尋。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可遣人持重金,西去涼州,北上幽並,哪怕是深入草原,也定要尋來足夠的良馬。”
薑宇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郭嘉提出的最關鍵,也是最棘手的問題上。
“至於兵源……”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神秘。
“奉孝,你忘了我那嶽丈大人,剛剛送了我一份何等厚重的新婚賀禮嗎?”
郭嘉先是一怔,隨即那雙狐狸般的眼睛猛然亮起,他瞬間明白了薑宇的言外之意,撫掌大笑:“妙啊!主公此計,當真是……釜底抽薪!”
典韋的歸附,不僅僅是多了一員猛將那麼簡單。曹操為了彰顯胸襟,將典韋“送”給了薑宇,那典韋麾下,那些對他忠心耿耿的親兵舊部,自然也成了無主之人。這些人,可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精銳!
“這隻是其一。”薑宇的笑容更深了,“許都城內外,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因戰亂而流離失所的退伍老兵、身懷武藝卻報國無門的遊俠、甚至是一些犯了軍法被開革的悍卒……這些人,都是我們可以爭取的對象。”
“隻要我們給出的待遇足夠好,給出的前程足夠遠大,還怕招不來足夠的人嗎?”
一番話,說得郭嘉連連點頭,看向薑宇的眼神,充滿了讚歎。自己的這位主公,不僅有天馬行空的構想,更有將構想落到實處的縝密心思和驚人魄力。
薑宇不再多言,他轉過身,麵向典韋。
“惡來!”
“末將在!”典韋挺直了胸膛,大聲應道。
薑宇的目光灼灼,像兩團燃燒的火焰。
“組建並統領這支虎狼之師的重任,我就交給你了!”
“我要你在三個月之內,給我拉起一支五百人的隊伍框架!人,我來想辦法;錢,我來出;甲胄兵器,我來打造!”
“你,隻需做一件事!”薑宇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期許,“將他們,給練成天下間最鋒利、最無情、最不可阻擋的一柄——殺人利器!”
“你,敢不敢接下這個軍令狀?!”
典韋隻感覺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興奮地戰栗。
這才是他想要的!這才是他典韋該乾的事!
他沒有絲毫猶豫,再次單膝跪地,那隻比常人大腿還粗的拳頭,重重地捶在自己的胸甲上,發出一聲震人心魄的悶響。
“主公放心!”
“末將典韋,願立軍令狀!”
“三個月內,若不能練出主公想要的兵,末將願提頭來見!”
清晨的陽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薑宇看著眼前這激動得滿臉通紅的絕世猛將,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笑意、智珠在握的鬼才謀士,胸中豪情萬丈。
他的目光越過鳳儀樓的院牆,投向了那座龐大而森嚴的許都城。
棋盤,已經布好。
最關鍵的棋子,也已各就各位。
那麼接下來,這場逐鹿天下的棋局,該如何落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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