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褚那一聲粗獷的呐喊,在城郊的官道上回蕩了許久,驚起林中宿鳥無數。
典韋聽著這充滿戰意的回應,咧開大嘴,露出一個酣暢淋漓的笑容,扛在肩上的雙戟都仿佛在興奮地嗡鳴。
“主公,這大個子,對俺的胃口!”
薑宇看著許褚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儘頭,臉上的笑意卻未曾消散。他轉過身,對郭嘉說道:“奉孝,魚餌已經撒下去了。”
郭嘉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灌了一口,眯著眼笑道:“魚是條好魚,夠肥,夠勁。就是這魚鉤,怕是不好下啊。丞相府的親衛,可不是池塘裡的野魚,想釣就能釣上來的。”
“所以,我們不釣。”薑宇的目光深邃,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的棋局,“我們要做的,是把池塘挖得足夠大,大到讓他自己都忍不住跳進來。”
返回府邸的書房,薑宇摒退了下人,隻留下郭嘉和典韋。
“奉孝,你覺得,什麼樣的池塘,能讓許褚這樣的人心甘情願地跳進來?”薑宇親自為郭嘉斟上一杯熱茶,開口問道。
郭嘉沒有立刻回答,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用杯蓋撇著浮沫,半晌才道:“許褚此人,性如烈火,直來直去。錢財於他,如糞土;官位於他,是枷鎖。想招攬他,得順著他的毛摸。”
他伸出三根手指:“其一,他好鬥。平生最敬重的,是能跟他棋逢對手的真好漢。其二,他重義。誰對他好,他便掏心窩子對誰。其三嘛……”郭嘉嘿嘿一笑,指了指桌上的酒壇,“他好酒,好我們醉仙居的酒。”
典韋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甕聲甕氣地補充道:“俺也覺得,那大個子是個實在人。跟他打一架,再請他喝頓酒,比啥都管用。”
“打一架是肯定的,但不能是我們主動去找他打。”薑宇敲了敲桌子,思路越發清晰,“我們得設一個局,一個名正言順,能讓天下武人都為之瘋狂的局。讓他自己找上門來,跟我們打。”
“哦?”郭嘉來了興致,“主公是想……”
“我想在許都,辦一場比武大會。”薑宇一字一頓地說道。
“比武大會?”郭嘉眼珠一轉,隨即撫掌笑道,“妙啊!以主公如今在許都的名望和財力,辦一場比武大會,足以引來四方豪傑。隻是,師出何名?總不能無緣無故就擺個擂台,讓人上來打架吧?”
“這就是我要問你的了,奉孝。”薑宇笑道,“你腦子裡的鬼點子,比我府裡的藏酒都多。給我找個好由頭。”
郭嘉眼珠滴溜溜一轉,臉上露出一抹促狹的壞笑:“由頭嘛,自古以來,最能讓男人打破頭的,無非兩樣東西。一是江山,二是美人。江山咱們暫時還不能擺在明麵上搶,那……就隻剩下美人了。”
他拖長了語調,看著薑宇:“主公,不如就來一場‘比武招親’如何?”
“比武招親?”薑宇一愣。
典韋更是撓了撓頭,一臉困惑:“招親?給誰招親?主公您不是已經娶了曹家小姐了嗎?”
郭嘉嘿嘿一笑,壓低了聲音:“主公當然不能再娶。但主公可以有個‘妹妹’啊。就說,醉仙居的東家薑宇,有一位國色天香的義妹,性情剛烈,誓要嫁於當世第一的英雄。故而擺下擂台,以武會友,勝者不僅能抱得美人歸,還能成為我醉仙居的總護院,享一世榮華,飲不儘的美酒!”
這番話說得典韋都聽直了眼,更彆提那些江湖草莽了。
薑宇聽完,也不禁失笑。郭嘉這個法子,雖然俗套,卻絕對有效。一個虛構出來的“美人”,一個實實在在的“總護院”職位,再加上“喝不完的美酒”,這三樣東西加在一起,對天下武者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這個‘義妹’,從何而來?”薑宇問道。
“這有何難?”郭嘉擺了擺手,一副儘在掌握的模樣,“就從塵風堂裡,挑個機靈點的姑娘,到時候戴著麵紗,在擂台旁的閣樓上坐著。隻露身段,不露臉,任憑下麵的人去猜想。越是神秘,他們就越是瘋狂。”
“好!”薑宇當即拍板,“就這麼辦!此事,交由你去安排。我要讓這場比武招親,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整個許都,不,是傳遍整個中原!”
“主公放心。”郭嘉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不出三日,我保證全城的說書先生,嘴裡談論的都是您這位‘國色天香’的義妹。”
……
郭嘉的效率,遠比他自己承諾的還要高。
僅僅第二天,一場風暴便在許都城內悄然醞釀。
城東的說書茶館裡,驚堂木一拍,說書先生口若懸河:“列位看官,今日不說那官渡之戰,也不講那董呂爭鋒,咱們講一樁許都城裡即將發生的奇聞!話說這醉仙居的東家薑宇薑公子,那可是當朝駙馬,富可敵國。他有一位義妹,名曰‘紅袖’,年方二八,那叫一個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城西的酒肆裡,幾個喝得醉醺醺的傭兵正在吹噓:“聽說了嗎?醉仙居要比武招親!贏了就能娶老板的妹妹,當總護院!每天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乖乖,那可是醉仙居的酒啊!老子要是能贏,這輩子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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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的鐵匠鋪,赤著上身的鐵匠一邊揮舞著大錘,一邊對徒弟吼道:“加把勁!把這把刀給我打好了!過幾天擂台開了,老子也上去耍耍!萬一瞎貓碰上死耗子,後半輩子就不用在這吃煙火氣了!”
城北的軍營裡,幾個休沐的曹軍士兵也在低聲議論。
“哎,你們聽說了沒,薑駙馬要給他妹妹比武招親。”
“早就傳遍了。據說那姑娘美得跟天仙似的。彩頭也豐厚,當上總護院,一年的俸祿頂我們十年餉銀了。”
“切,美不美誰知道?連麵都沒露過。再說了,咱們是朝廷的兵,去爭那商賈的護院,丟不丟人?”一個什長模樣的軍官不屑地說道。
“話不能這麼說啊,張哥。”另一個士兵反駁道,“我可聽說了,這次擂台不簡單。想要奪魁,得先過一個人那關。”
“誰啊?難不成是典韋將軍?”有人開玩笑道。
“你還真說對了!”那士兵一拍大腿,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我二舅家的表哥在駙馬府當差,他親耳聽見的!這次比武,典韋將軍會親自坐鎮。誰想當那總護院,就得有本事在典韋將軍手下走過十個回合!”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