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句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仁義,是劉備集團的旗幟,是安身立命的根本。為了眼前的兵馬錢財,去冒著玷汙這麵旗幟的風險,不值。
關羽的話音落下,廳內的氣氛瞬間倒向了一邊。張飛得意地挺了挺胸膛,狠狠地瞪了糜竺一眼。糜竺張了張嘴,想再辯解幾句,卻終究是沒敢開口反駁關羽,隻能頹然坐下。
劉備臉上的愁色更濃了。
他知道,二弟說的是對的。他劉備之所以能從一個織席販履之徒,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不是兵多將廣,也不是錢糧豐足,靠的就是“仁義”這兩個字。這是他的根。根要是爛了,樹再高大,也遲早會倒。
可是……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徐州府庫裡那所剩無幾的錢糧,浮現出城防圖上那些因兵力不足而顯得空虛的防線。曹操在北,虎視眈眈;袁紹在側,野心勃勃;江東的孫策,更是少年英主,不可小覷。他夾在這些龐然大物之間,如履薄冰。
放棄眼前這個壯大自身的機會,真的對嗎?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仁義”之名,就將數千條活生生的人命拒之門外,任由他們在城外自生自滅,或者淪為禍害一方的盜匪,這……難道就是他所追求的仁義嗎?
劉備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裂開一樣。兩種念頭在他的腦海裡瘋狂地打架,一個代表著理想與道義,一個代表著現實與生存。他發現自己誰也說服不了。
他求助似的目光,在廳內緩緩掃過,掃過張飛的決絕,掃過關羽的固執,掃過糜竺的期盼,掃過簡雍的無奈。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這個從一開始就沉默不語,仿佛置身事外,卻又總能在最關鍵時刻,給他一個意想不到答案的年輕人。
“先生……”
劉備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看著我,眼中帶著一絲懇切的希冀。
“此事,你如何看?”
唰——
一瞬間,議事廳內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武將還是文臣,無論是讚同還是反對,全都齊刷刷地彙聚到了我的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或審視,或好奇,或質疑,或期待,像無數盞探照燈,將我照得無所遁形。
我能感覺到張飛那毫不掩飾的懷疑,他大概覺得我這種動嘴皮子的文人,肯定會和糜竺一樣,被錢糧迷了心竅。我也能感覺到關羽那看似閉合的眼皮下,透出的那絲審視的壓力,他似乎在警告我,不要說出任何有損他兄長仁義之名的話。
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緩緩地站起了身。
這一刻,我腦中想的,卻不是什麼仁義與現實的宏大命題。
我想起的,是孫尚香那張寫滿了鄙夷的臉,她說我靠女人得來的權勢,終是鏡花水月。
我想起的,是袁瑤那雙充滿了嘲弄的眼睛,她說要看一出好戲,看我如何被自己招來的女人撕碎。
她們都覺得,我薑雲,不過是一個工於心計,在後院方寸之地玩弄權術的小白臉。
一股莫名的火氣,夾雜著一種想要證明自己的衝動,從我心底悄然升起。
我對著劉備,深深一拜。
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波瀾,隻剩下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主公,”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議事廳的每一個角落,“此事,易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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