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開口謙虛幾句,說點什麼“此皆主公洪福齊天,將士用命”的場麵話,劉備卻完全沒給他這個機會。
劉備鬆開他的手臂,轉身麵向所有文武,振臂高呼:“天災已過,百廢待興!徐州不可一日無主,但備自覺德行淺薄,才智有限,不足以擔此重建大任!”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眾人剛想開口勸諫,卻見劉備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的舉動。
他猛地轉身,竟親手解下了自己腰間那枚代表著徐州牧最高權力的印信,那枚沉甸甸的、由上好墨玉雕琢而成的印綬,被他雙手捧著,鄭重其事地,遞向了薑雲。
“今日,我劉備,當著諸位兄弟同僚之麵,願將這徐州牧之印,暫交由薑彆駕保管!”
“請子遠代我掌管徐州,全權負責徐州一切事務!凡州內錢糧、人事、兵馬,皆由先生一人決斷!待徐州真正安定,百姓重歸樂業,備再將此印收回!”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議事大廳,仿佛被時間凍結了。風停止了流動,麻雀停止了鳴叫,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每個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主公……要把徐州,交給薑雲?
雖然隻是“暫代”,但“全權負責”、“一人決斷”這八個字,與真正的徐州之主,又有何異?
這已經不是恩寵了。
這是托孤!是禪讓!
關羽猛地站了起來,他那張棗紅色的臉,第一次浮現出震驚和急切,他一步跨出,沉聲喝道:“大哥!萬萬不可!”
張飛也反應了過來,跟著跳起來叫道:“是啊大哥!這不合規矩!哪有把印信隨便給人的道理!”
然而,劉備卻像是沒聽見兩個弟弟的話,他隻是用那雙充滿了絕對信任和殷切期盼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薑雲,雙手穩穩地捧著那枚印信,又往前遞了一分。
那枚墨玉印綬,在從窗戶透進來的陽光下,反射著幽深而又溫潤的光澤。它看起來是那麼的美麗,卻又重若泰山。
薑雲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枚印信上,他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的大腦,在經曆了一瞬間的空白之後,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接,還是不接?
他看到的不隻是權力,他看到的是印信背後,那一道道冰冷複雜的目光。有關羽、張飛的驚疑,有糜竺、孫乾等老臣的駭然,更有那些隱藏在角落裡,他看不見的文武官員們,眼神中可能存在的嫉妒、恐懼與敵意。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那該死的“神木體質”所帶來的氣運,正在瘋狂暴漲,像一個吹得越來越大的氣球,美麗,卻也到了爆炸的邊緣。
這哪裡是什麼徐州牧的印信?
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是一碗鴆酒!是一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屠刀!
他薑雲何德何能?一個穿越才幾個月的現代人,靠著一點先知先覺和係統外掛,立了點功勞,就要一步登天,成為一方諸侯的實際掌控者?
功高震主,自古以來就是取死之道!
他今天要是敢伸手接下這枚印信,明天,他“薑彆駕”的大名,就會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天下。曹操會怎麼看?袁紹會怎麼想?天下英雄,又會如何評價他薑雲和劉備?
一個野心勃勃、挾主自重的權臣,和一個昏聵無能、任人擺布的庸主。
到那時,人心離散,內外皆敵,彆說發展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薑雲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著眼前的劉備,看著他那張寫滿了“信任”與“真誠”的臉,心中湧起的不是感激,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大哥,你對我的信任,是不是太沉重了點?
我真的……接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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