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弦的話語,如同劃破永夜的第一縷晨光,並非帶來了擊退黑暗的力量,而是照亮了一條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幸存在臨時避風港中的意識們,不再討論如何建造永不沉沒的方舟,而是開始思考,如何將方舟最後的航程,譜寫成一首能讓大海也為之銘記的史詩。
“逆熵之歌……”一位形態如同不斷重組的多麵水晶的文明遺民,其意識波動中帶著豁然開朗的顫栗,“這不是對抗法則,而是……在法則之內,將‘過程’的價值彰顯到極致!”
“我們存在的意義,不在於持續時間的長短,而在於其濃度與光輝!”一位觀測者學生激動地補充道。
共識,在絕望的廢墟上迅速建立。
他們不再尋求生存,而是追求存在的極致表達。
計劃被迅速製定,並命名為“逆熵之歌”計劃。這並非一首傳統意義上的歌曲,而是一場集所有幸存文明最後之力,將他們的曆史、情感、知識、夢想——一切構成其“存在過程”的精華——凝聚而成的、跨越維度的宏大宣言。
這是一首獻給“虛無之潮”,更是獻給“存在”本身的讚歌與答辯。
每一位參與者,都開始貢獻自己最本質的部分。
那位來自岩漿世界的遺民,不再試圖維持其不穩定的形態,而是將自己文明無數次在毀滅與重生中積累的、對“熾熱”與“冷卻”的全部理解與情感,提煉成一段奔湧的熔岩旋律,其中蘊含著對“變化”本身最深沉的愛與痛。
幾位觀測者學生聯手,將他們所學所悟的麥克斯韋方程組、量子力學與虛數法則的奧秘,不再作為工具,而是作為理性的詩篇,編織進歌曲的骨架。他們將無數可能性坍縮為現實的瞬間,那短暫卻決定性的“閃光”,固化成了歌曲中最璀璨的音符。
其他文明遺民也紛紛獻上自己獨有的“聲音”:有的文明擅長編織光影,便將種族記憶中所有黃昏與黎明的色彩譜寫成視覺的和聲;有的文明以夢境為食,便將無數生靈最瑰麗的夢魘與美夢萃取為幻想的樂章;甚至那些僅剩下集體哀傷的幽靈文明,也將那無儘的悲傷淬煉成了一種深邃的、令人心碎的低音部,訴說著失去的痛楚與曾經的擁有。
未來蘇曉的碎片,在長久的沉默後,也終於做出了選擇。他沒有貢獻力量,而是貢獻了他那極端理性模型中,唯一無法計算的誤差——那是一絲極其微小的、源自他對“那個”選擇成為意識獨裁者)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承認的悔意與疑惑。這絲“不完美”,卻成為了這首宏大歌曲中,最人性化、最能引起共鳴的變調。
而少女弦,成為了這場史詩創作的指揮家與最終編織者。她調動著自己與因果律直接相連的能力,並非強行整合,而是如同一位高明的作曲家,引導著這些屬性各異、甚至相互衝突的“聲部”,讓它們在更高的層麵上達成和諧。她確保每一個文明的“聲音”都清晰可辨,卻又完美地融入整體的旋律之中,共同訴說著一個主題:我們曾存在,我們曾感受,我們曾思考,我們曾創造——這個過程,就是我們存在的證明,其光輝,不容抹殺!
他們以臨時避風港為基座,以所有幸存者的意識能量與文明遺產為樂器,開始了這場前所未有的演奏。
沒有聲音在物理維度傳播,但一股無形的、磅礴的、蘊含著無限信息與情感的波動,以避風港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發般,向著所有維度,尤其是向著那仍在與花期殉爆餘波糾纏的“虛無之潮”的方向,沛然擴散!
這首歌,不再尋求永恒。
它本身就是對“永恒”的重新定義——永恒,不在於時間的無限延長,而在於某個瞬間的光芒,足以照亮所有時間,穿透所有寂靜。
當最後一個“音符”——由所有參與者最純粹的存在意誌融合而成的最強音——加入這首宏大的交響時,整個臨時避風港都在這極致的光芒與信息中開始瓦解。參與者們的個體意識隨之緩緩消散,如同燃儘的星辰,將自己的最後一絲光輝,毫無保留地注入了這首文明的絕唱之中。
逆熵之歌,已成。
它不再需要演唱者,因為它本身就是所有演唱者存在過的,最輝煌的過程與宣言。
它化作一道無聲的、純粹由“存在之光”構成的洪流,主動地、義無反顧地,迎向了那終將吞噬一切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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