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烈日,蟬鳴嘶啞。
已經過了最熱的三伏天,空氣裡依舊悶熱黏膩,一絲風也沒有。
早上還好,到了中午時分,日頭能曬得人睜不開眼睛。
玉珠一路著急過來,剛走到門口,就被兩個身穿粉衣的小丫鬟攔了下來:
“你是哪個院的?竟敢擅闖王妃住處?!”
玉珠心裡焦灼,這可是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要是沒把握住,就又得回漿洗房洗衣服去了。
穿越之前,玉珠好歹是個小白領,哪裡用得著自己洗衣服,更彆說是每天洗拉拉雜雜好幾十號人的衣服!
那活兒簡直不是人乾的,坐在堆積如山的臟衣服裡,雙手泡在皂莢水裡一整天,不過一個月時間,她的手指就粗糙紅腫得像蘿卜、腰也酸痛難耐險些直不起來。
長此以往,她非得累死不可。
於是,在了解了王府的人事構成後,她決定拚一把。
寧王,當今皇帝第六子,傳聞中貌美昳麗,性格冷血薄情、不近女色,連自己的母妃死在麵前都無動於衷。
後院寧王妃端莊、林側妃清冷、周姨娘嫻靜、柳姨娘俏麗,但都不得寧王青睞,自入王府一個孕信都不曾傳出,為此,她們之間爭風吃醋的事件幾乎為零。
身為最末等的賣身來的小丫鬟,與其到了年紀隨意被主子配了哪個小廝,以後繼續累死累活伺候人,還不如一步到位抱個粗壯的大腿,至少餘生衣食無憂。
寧王府其實不錯,公司福利待遇佳,領導事兒少,同事能相處,入職不虧。
所以打聽到今日王妃為王爺擇選通房,她緊趕慢趕來了。
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看樣子,裡頭已經開始了。
玉珠將自己僅剩的碎銀子掏出來,塞進那兩個小丫鬟手裡,一張嬌靨笑得燦若桃花:
“好姐姐們,我是漿洗房的玉珠,今日王妃院裡的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也是要來的,隻是剛才被絆住了腳耽誤了些許時辰,勞煩姐姐們行個方便?”
“這……”兩個丫鬟麵麵相覷,手裡的銀子收也不是還也不是。
王妃今日確實是在擇選通房,可名單早幾日就讓張媽媽擬好了,且大多是從陪房裡挑。
王府漿洗房?那地兒張媽媽從來不去,會從那兒挑人?
猶豫的是……這個玉珠的容色實在難得,饒是她們跟在王妃身邊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如此尤物——
那張芙蓉麵自不必多說,比王爺後院所有的主子加起來都要嬌美,烏發如雲,煙視媚行,瓊鼻朱唇。
她一路應該是快步來的,熱出了一身汗,旁人出汗少不了邋遢臟亂,隻她一身雪膚玉肌,汗珠落在上麵,更顯得皮子細膩白裡透紅,這是一身粗使的布衣都掩蓋不了的風情萬種。
這樣的人,她們從前在王府怎麼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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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廳中。
“抬起頭來。”張媽媽聲音嚴厲,底下一排小丫鬟立即聽話抬頭,隻一雙雙眼皮依舊垂著,不敢直視上首坐著的王妃。
一道平靜的目光一一掃過,丫鬟們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放輕了。
“唉……”半晌,座上端莊溫婉的女人發出一聲輕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