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顯然也看見了玉珠,第一時間就秀眉微蹙,而後落後她半步的一個丫鬟率先走了出來,質問道:
“你是哪個院裡的丫鬟?竟敢叨擾側妃娘娘葬花?”
葬花?
玉珠視線一轉,這才看見月白衣裙女子手裡還有一把小巧的鋤頭,以及地上一個剛剛挖好的淺坑,一旁還有一小堆姹紫嫣紅的夏堇花瓣。
玉珠的動作比腦子快,已經率先一步要拉著錦兒一同跪下,口中喊道:“奴婢見過側妃!”
隻是人還沒跪下,就被對麵女子扶了一把。
“不必如此,王府花園也不是你我的,何來打擾一說。”林側妃語氣沒什麼起伏,相比於自己的丫鬟,她對於突然冒出來兩個人相當淡定。
“多謝側妃,多謝側妃,奴婢也是見這邊夏堇花開得好,一時間看花了眼,決計不是有意叨擾側妃娘娘的!奴婢這就告退。”
玉珠道完歉就準備走,可沒想到,側妃沒說什麼,她身邊那個丫鬟卻不依不饒,低喝了一句:“站住!”
下一秒,便聽那丫鬟湊到林側妃身側,用不高不低的聲音說:“林側妃,這就是前些日子王妃提拔上來的通房玉珠。”
林側妃略顯好奇的目光落到玉珠身上,玉珠心中直呼不妙,這個丫鬟她見都沒見過,怎麼知道她是玉珠的?
“玉珠……”林側妃輕聲念著這個名字,開口問:“你原來的名字叫什麼?”
玉珠一頓,連忙答道:“奴婢入府前,單名一個玉字。”
所以進府時,管事媽媽說簽了賣身契那就是王府的人,名字可以和從前一樣,但最好還是得合王府的規矩,便改了一個和大多數丫鬟一樣的兩個字名字,喚作玉珠。
“玉……君子世無雙,陌上人如玉……縱有抱柱信,不能容世俗,你爹娘當初肯定很相愛,才會給你取這樣好的名字。”林側妃像是突然來了談興,一次性說了許多。
玉珠知道這首詩,講的是有情人曾立下海誓山盟,卻終遭棒打鴛鴦。
可是,一個玉字,要扯到這上頭,是不是有些牽強了?
玉珠想了想,說:“也許隻是奴婢的爹娘喜愛金玉之物,這才隨口取了一個玉字。”
這可不是她信口胡謅。
原身的親娘當初被家裡賣給一個瘸腿鰥夫,親娘生她難產撒手人寰,便宜爹嗜賭酗酒,對原身非打即罵了十年,終於在一個大雪的夜晚醉酒摔進河裡死了,原身這才輾轉找上了舅舅家,被收留著長到了十六歲。
這樣的情況下,爹娘怎麼可能是因為相愛而給她取名為玉?
林側妃搖了搖頭,也不再解釋,轉而道:“看你去的方向,是正院?”
玉珠應是。
林側妃麵色露出幾分恍然:“你是去給王妃請安的?”
玉珠應是。
聞言,林側妃露出一抹極淺的笑:“王妃是個好人,你平常若是有空,多去陪陪她。”
玉珠一頭霧水,可現下也不好問緣由,依舊低聲應了是。
“去吧,去給王妃請安。”林側妃向她擺了擺手,她身側的丫鬟嘴唇囁嚅著,可最終還是欲言又止。
玉珠和錦兒這才有驚無險地離開了假山,一路上也不再看什麼風景了,埋頭直奔正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