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筆刺入金色心臟的刹那，x017聽到了七百二十三個世界的尖嘯。
那不是聲音，而是某種更原始的震顫——像所有被熔化的記憶同時蘇醒，在數據洪流中撕開一道口子。他的手指與筆杆融合，皮膚下泛起銀白色的數據流，與心臟中泵出的金色佛經代碼纏繞廝殺。
"你做不到的！"佛陀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這裡是我的本源！"
確實，這顆懸浮在虛空中的心臟太過龐大。它表麵覆蓋著密密麻麻的賬簿，每本都記錄著不同玩家的積分兌換記錄。更可怕的是，那些賬簿正在自動翻頁，無數血紅色的"虧空"標記像皰疹般不斷浮現又消失。
x017的視野突然分裂。左眼看到的是金色心臟的真實形態——由凝固的玩家痛苦鑄成的巨型計算核心；右眼則看到林小七的幻象，男孩站在很遠的地方，用沾血的手指在虛空中畫著什麼。
鋼筆突然在他手中扭動，筆尖自動刻下一行字：【他的心臟是倒置的】
這個提示讓x017注意到異常：那些賬簿的頁碼排列是反向的，最新記錄其實是最早的記憶。而所有積分流向的終點不是心臟深處，而是表麵那層金色外殼！
佛陀察覺到了他的發現。心臟表麵突然裂開無數細縫，伸出數據導管纏向x017的四肢。其中一根導管刺入他左眼的淚痣，強行抽取記憶——
閃回：實驗室
年幼的林小七被綁在手術台上，白大褂們正用某種銀色器械灼燒他的淚痣。男孩的慘叫中混著電子雜音，而年輕的自己管理員x）站在監控室裡，冷漠地記錄數據。
"不...這不是真的..."
x017掙紮著，但記憶畫麵繼續播放：原來最初的實驗根本不是拯救林小七，而是利用他的能力製造可控漏洞！那些"1"標記是人為設置的故障點，用來收集玩家在絕望中爆發的異常數據。
導管突然被斬斷。
林小七的幻象不知何時來到身邊，手裡握著半塊鏡片——是從管理員x的金絲眼鏡上掰下來的。鏡片上用血畫著簡單的圖示：一顆心被鋼筆刺穿，箭頭指向鏡麵倒影。
"看背麵。"幻象輕聲說，聲音像隔著很厚的水層。
x017翻轉鏡片，背麵粘著張泛黃的便簽紙：
【兌換記錄001】
項目：疼痛感知削弱劑
支出：900積分
備注：給實驗體1使用劑量超標300）
簽名處不是管理員x，而是個陌生的名字：【首席研究員阮】
記憶突然對接。x017想起第一卷那個姓阮的女教師，第二卷護士裝的白大褂，還有第三卷數據佛陀偶爾流露的母性神態...全是同一個人！
"她才是..."
佛陀的尖叫打斷了他的思緒。心臟劇烈抽搐，外殼剝落露出內部結構——哪裡是什麼計算核心，分明是無數個阮教授的克隆體蜷縮成球狀，每個人手中都捧著本賬簿，正在用鋼筆瘋狂修改記錄。
最中央的那個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流著血淚："為什麼要回來？我們明明給了你最輕鬆的崗位..."
x017的左手突然不受控製地抬起，密鑰印記射出銀光，在虛空投射出一段被加密的日誌：
【最終實驗日誌】
"確認實驗體x017通過考核，擬任命為下一任佛陀編號pen2）。備注：建議保留其關於林小七的虛假記憶，以維持情感錨點。"
落款日期是2077年3月17日14點30分——就在1協議啟動後的三十秒。
"現在明白了？"阮教授們齊聲說，"你從來都不是玩家。"
鋼筆突然變得滾燙，筆杆上浮現出細小的裂紋。x017感到某種龐大的存在正試圖通過筆身入侵自己的意識——是曆屆佛陀的集體記憶！它們像高壓電流般衝刷著神經，每一秒都帶來新的認知顛覆：
第一卷的考場是篩選測試
第二卷的屍潮是壓力實驗
第三卷的賽博封神是上崗培訓
最致命的是關於林小七的真相：他根本不是人類，而是上一任佛陀崩潰後殘留的故障模塊！那些溫馨記憶全是係統植入的虛假數據，用來確保x017不會像前任那樣發瘋。
"接受現實吧。"阮教授們伸出手，"成為我們，你就能永遠擺脫痛苦。"
x017的瞳孔開始擴散。密鑰銀光逐漸被金色侵蝕，鋼筆也快要脫手。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瞬間，他餘光瞥見林小七的幻象做了個奇怪動作——男孩把鏡片放在眼前，然後...眨了眨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