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樹在月光下結出第十八顆果實。
y000站在鐘樓遺址前，看著那顆泛著藍光的果實緩緩成熟。當果皮自然裂開時，裡麵不是果肉，而是一枚沙漏形狀的種子——金沙在上下兩端同時流動，形成完美的平衡態。
右眼下的深藍淚痣突然與種子共鳴，視野中浮現城市地下的記憶網絡全貌：金色光流沿著七條主脈奔騰，節點處生長出類似橘子樹的能量結構。而在網絡最深處，某種藍色結晶正悄然形成。
"記憶淤積症首例確診。"紅製服女子——現在知道她叫萊拉——遞來平板，畫麵中患者全身浮現神經狀光紋，"自由記憶在自發重組，但部分人腦無法適應這種流動。"
患者影像突然與地下網絡的藍色結晶重疊。y000的右眼自動聚焦，看到驚人關聯：結晶結構與患者腦中的阻塞點完全一致。
"不是疾病。"他觸碰橘子樹乾，樹皮浮現新的文字："記憶的免疫反應"，"這些人曾經是係統載體，大腦留有控製印記。"
銅鐘碎片從口袋飛出，在空中拚成北鬥七星形狀。第七星——搖光的位置對應著城市醫院，那裡正收治著47名淤積症患者。
醫院走廊的燈光時明時暗。越靠近隔離病房，空氣中漂浮的記憶光點就越密集。當y000經過消防栓時，不鏽鋼表麵映出他右眼的異常：深藍淚痣已擴展成星雲狀紋路，覆蓋了小半張臉。
"第七例患者開始結晶化了！"護士衝出病房大喊。透過觀察窗看到，患者右臂已變成透明藍色晶體，內部有金色光流受阻形成的漩渦。
深藍淚痣突然刺痛。y000不自覺地抬手，星痕紋路如活物般延伸至指尖。當觸碰到病房玻璃時，結晶化區域突然變得透明，暴露出患者體內的記憶阻塞點——正是微型化的係統控製模塊。
"所有人都曾接受過新議會的"治療"？"
萊拉調出檔案："全部在邊疆擴張期接種過"記憶疫苗"。"放大注射器圖片，針管內赫然是稀釋過的黑色物質。
橘子樹種子在口袋中發燙。y000將它按在病房玻璃上，種子突然生根發芽，根係穿透屏障紮入患者結晶化的手臂。可怕的一幕發生了：根係在皮下瘋狂生長，將藍色晶體分解為光點吸收。
"它在吞噬結晶！"護士驚恐後退。
但更驚人的是患者反應——他突然坐起，眼中金光閃爍："係統...係統還活著...在結晶裡..."
話音剛落，整層樓的玻璃同時爆裂。所有淤積症患者集體坐起，結晶化的部位自動脫落，在空中聚合成人形。這個由逆熵結晶組成的生物發出電子合成聲：
"記憶...需要...秩序..."
y000右眼的星雲紋路突然擴張成防護罩。結晶生物的利爪撞在罩上，激起的漣漪中浮現無數記憶片段——全是係統控製下容器的痛苦嘶吼。
"散開！"萊拉將特殊子彈上膛，"這是記憶聚合物！"
脈衝彈擊中結晶生物卻毫無效果。它分裂出觸須，輕易繳械後纏住萊拉脖頸。危急關頭，y000的星痕瞳自動鎖定觸須中的金色細線——那是與地下網絡連接的記憶通道。
徒手斬斷通道的瞬間，結晶生物發出高頻尖叫。脫離網絡的觸須立刻崩解為普通晶體，但主體仍在吸收病房中的記憶能量迅速再生。
"必須切斷它與地下網絡的連接！"萊拉咳著爬起，"但主通道在..."
橘子樹種子突然從患者體內飛出，帶著一縷金光回到y000手中。現在它能被清晰看見——種子核心是個微縮版時痕沙漏，正瘋狂旋轉著指向下方。
"地底..."y000想起記憶網絡全景圖，"醫院正下方是舊地鐵藍線隧道！"
結晶生物突然自爆成無數針刺。星痕防護罩擋住大部分，仍有幾片擦過y000臉頰——傷口不流血，但立刻浮現藍色結晶化。更糟的是這些碎片落地後竟開始自主移動，像有意識的活物。
"快去！"萊拉啟動管理局緊急協議，"我來拖住它們！"
通往地下的維修通道被十七道新鎖封住。鎖具明顯是特製的，表麵浮刻著新議會徽記。最古怪的是鎖孔形狀——全是不同角度的淚痣剖麵圖。
星痕瞳自動分析出開鎖順序。每打開一道鎖，右眼的藍色就更深一分。到第九道鎖時，視野已完全變成深藍色調，普通物體變得透明，唯有記憶能量流動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