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曜之庭外，曲徑通幽。
蘇與奧菲莉亞並肩而行，看似閒適，實則靈覺早已遍布四周，隔絕了可能的窺探。
“你身上的‘月光’，比以前沉靜了。”蘇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他能感覺到，奧菲莉亞體內那原本靈動跳躍的月光之力，如今更像深潭之水，表麵平靜，內裡卻蘊藏著更為磅礴的力量。
奧菲莉亞唇角微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釋然：“在林地待了些時日，總要做些該做的事，擔些該擔的責任。”她側頭看向蘇，眼眸中月光流轉，“倒是你，蘇，你的‘靜滯’之下，我感覺到了一些……新的東西。很危險，也很特彆。”她指的，自然是那絲被蘇初步解析的“死寂”意蘊。
蘇沒有否認：“從西境帶回來的‘土特產’，灰燼祭司的傑作。”
“死寂之火……”奧菲莉亞輕聲咀嚼著這個詞，神色微凝，“林地的古老記載中提過類似的概念，稱之為‘終末之息的餘燼’。它並非這個紀元應有的力量。它的活躍，意味著平衡正在被打破。”
她停下腳步，望向庭院中一池在月光下泛著粼光的靜水：“蘇，我這次回來，不僅是應卡斯珀之邀，更是因為林地的大先知通過‘月井’看到了新的碎片——關於‘靜滯之核’與‘月井之核’的關聯。”
蘇目光一凝：“關聯？”
“它們並非獨立。在遙遠的過去，它們同屬於一個更為完整的、維持世界規則平衡的‘源頭’。”奧菲莉亞的聲音帶著一種空靈的回響，仿佛在複述某種古老的箴言，“‘靜滯’維係物質與時空的恒定，‘月華’滋養靈魂與夢境的長河。二者失衡，才是導致‘靈潮’周期性劇烈波動，乃至瀕臨枯竭的深層原因之一。灰燼祭司和骸骨王座背後的存在，正是想利用這種失衡，加速一切的終結。”
蘇沉默片刻，消化著這驚人的信息。這解釋了為何他的靜滯之力與月光林地的力量隱隱有共鳴，也解釋了灰燼祭司為何對“原初靜滯之核”碎片如此渴望。
“麗莎在森林裡，正在接觸那份‘恒定’的力量。”蘇說道。
“我知道。”奧菲莉亞點頭，“她能獲得認可，是幸事，也意味著更大的責任。但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蘇。諾頓·黑水，他背後不僅僅是灰燼祭司的殘黨。”
她指尖一點月光凝聚，在空中勾勒出一個扭曲、模糊，仿佛由無數陰影蠕蟲構成的詭異符號。
“這是……‘暗流’的標記。一個比灰燼祭司更隱秘，更瘋狂的組織。他們不崇拜終末，他們渴望的是在終末的廢墟上，建立以他們為尊的‘新秩序’。諾頓，很可能就是他們在王都的代理人之一。他們像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等待著給予秩序致命一擊的機會。”
蘇看著那令人不適的符號，眼神冰冷。王都的局勢，果然比他想象的更為錯綜複雜。
“你的意思是，諾頓很可能利用‘暗流’的力量，在王都內部製造混亂，甚至……針對攝政王？”
“不隻是針對卡斯珀。”奧菲莉亞收起月光，神色嚴肅，“他們最終的目標，可能是徹底癱瘓王都的中樞，在‘靈潮枯竭’達到頂點、外界入侵最猛烈的時候，從內部瓦解鐵砧堡。而你，蘇，你和你所代表的‘規則編織者’道路，是他們計劃中最大的變數，也是他們必欲除之的眼中釘。”
她看向蘇，月光般的眼眸中帶著警示：“小心影子，蘇。也小心……那些看似站在光下的人。”
就在這時，一名王室內侍匆匆走來，對著蘇恭敬行禮：“蘇特使，殿下有請，稱有緊急軍情相商。”
蘇與奧菲莉亞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風波，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看來，有人已經迫不及待了。”蘇淡淡道，隨即轉身，隨內侍向青曜之庭核心區域走去。
奧菲莉亞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月光般的身影緩緩融入庭院陰影之中，如同從未出現。
王都的夜，愈發深沉。暗流之下，殺機已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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