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實體,隻有億萬星辰的屍骸,以及凝固的、如同巨大傷疤般的空間裂痕。
林淵的“意識”——如果這團在終極自爆中僥幸殘留、被空間亂流反複撕扯後僅存的、混合了深紅烙印碎片、生命印記餘燼與混沌執念。
信息亂流還能稱之為意識的話——如同宇宙塵埃般,在這片冰冷死寂的虛空中漂浮。
沒有身體,沒有能量,隻有一種被徹底打散、隨時會徹底消散的存在感,結束了?真正的……結束了?
就在這縷亂流即將徹底稀釋在虛無中的刹那——嗡……一絲……引力?極其微弱、如同蛛絲,卻真實存在。
來源就在漂浮軌跡的斜下方,一塊巨大的、不規則的、如同小行星般的暗紅色金屬殘骸,那殘骸材質極其眼熟,冰冷、光滑、帶著永恒湮滅的氣息。
是深紅血海的物質?!是剛才那場自爆中,被空間節點崩潰拋射出來的碎片?!
生的本能壓倒了虛無,意念驅動著這縷信息亂流,如同撲向燭火的飛蛾,艱難地墜向那塊冰冷的暗紅殘骸。
距離在虛無中被無限拉長,每一次“移動”,都感覺自身的存在被剝離一分。
終於……嗤——!
信息亂流觸碰到了暗紅殘骸冰冷的表麵,沒有實體的碰撞、隻有一種冰冷規則的強製吸附。
構成殘骸的深紅湮滅本源,如同嗅到了同源的氣息,瞬間攫取了林淵這縷混亂的信息流,要將他徹底同化、化為這宇宙垃圾的一部分。
“呃……”
一種存在被強行抹平的冰冷劇痛,但就在這同化即將完成的瞬間——嗡!信息亂流深處,那點源自古老根莖化石的翠綠生命印記的餘燼。
在那絕對湮滅本源的終極同化壓迫下,如同投入冰水的最後一點火星、頑強地閃爍了一下。
一股微弱、卻帶著大地厚重與生命韌性的抗拒意誌,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在那冰冷的同化規則上激起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
就是這一絲漣漪、就是這生命餘燼對湮滅母體最後的褻瀆,深紅殘骸那冰冷的同化規則出現了極其短暫、極其細微的邏輯衝突。
如同精密的齒輪卡入了一粒微塵!
【深紅規則……同化程序……遭遇未知變量……】
【生命印記微弱)……規則衝突……】
【執行……變量……抹除……優先……】
一段冰冷、非人、帶著絕對程序化意誌的提示信息,如同最後的判決,流過了林淵即將被抹平的信息流。
抹除?不!是……機會!林淵那縷即將消散的亂流,在這同化程序因“變量”而出現瞬間遲滯的萬分之一秒,爆發出最後的篡改意誌。
目標——不是對抗,而是寄生、偽裝。
意念如同無形的刻刀,狠狠刮過自身混亂的信息結構,強行剝離了大部分屬於“林淵”的獨立印記,隻保留最核心的深紅烙印的共鳴頻率。
以及包裹在外層、作為“變量”掩護的那一絲翠綠生命餘燼。
然後瘋狂地將自己壓縮、變形、偽裝成一段因空間風暴受損的深紅規則碎片,一段被未知生命能量輕微汙染的異常數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