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體覆蓋著不斷流動、仿佛液態的啞光黑裝甲,裝甲表麵沒有任何反光,隻有一種吞噬一切光線、一切感知的絕對惰性。
唯有在裝甲的接縫處、關節處隱約可見內部緩緩流淌、搏動著的暗紅能量漿液,如同被強行束縛在黑色岩層下的熔岩。
它的“頭顱”是一顆光滑的、完美的黑色球體,沒有五官、沒有縫隙,隻有球體正中央一點緩緩旋轉的暗紅漩渦,那漩渦深處不再是瘋狂的掠奪。
而是一種淬煉了所有毀滅、吞噬了所有秩序後沉澱下來的冰冷的空洞,一種隻為徹底淨化而存在的絕對虛無意誌,終末之形。
它緩緩地“抬起”一隻由絕對惰性黑色物質構成的“手臂”。
手臂指向遠處那些因為聖殿崩塌而失去秩序維係、正在結構崩解中發出無聲哀鳴的林家次級位麵殖民星辰。
手臂末端“手掌”的位置無聲地裂開,露出一個不斷旋轉的暗紅漩渦通道,沒有能量彙聚的光芒、沒有空間撕裂的波動。
隻有一股無形的、卻瞬間籠罩了最近一顆殖民星辰的格式化場,那顆星辰原本籠罩著的、微弱的、仿造聖殿模式構建的金色秩序力場。
在接觸到這格式化場的瞬間、如同暴露在絕對零度下的肥皂泡,無聲地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緊接著是星辰本身。
構成星辰的地殼岩漿核心,海洋大氣甚至其上存在的所有生命城市造物,都在那格式化場的籠罩下從最基本的粒子層麵開始分解、消散。
化為最基礎的無意義能量塵埃,這個過程寂靜高效、冰冷到令人窒息,沒有爆炸、沒有慘叫,隻有一顆存在的星辰、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
在絕對的靜默中、一點點變淡透明,最終徹底消失,原地隻留下一片空無的宇宙坐標,
而那終末之形手臂末端的暗紅漩渦微微亮起了一瞬,將那星辰被格式化後逸散出的最後一點無主能量、吸收殆儘。
然後它緩緩地轉動那顆光滑的黑色頭顱,中央的暗紅漩渦鎖定了下一個次級位麵,手臂再次抬起、淨化、繼續、高效、徹底、漠然。
如同一台精確運行的宇宙吸塵器,無情地抹除著一切被它標記為冗餘汙染的存在,而在這片寂靜的毀滅進行曲中。
極高的虛空之上那點由純粹“無”構成的觀測標記,依舊懸浮著沉默地記錄著下方那終末之形、冰冷、高效、徹底的工作。
仿佛這一切都隻是某個早已編寫好的清理程序的一部分,絕對的死寂,是連虛無都仿佛被榨乾最後一絲意義的終極真空。
終末之形懸浮於被抹平的星域坐標之上,啞光黑的軀殼吞噬著一切雜光,唯有關節處流淌的暗紅能量漿液,如同被囚禁的熔岩,緩慢搏動。
它剛剛“擦拭”掉了第十七顆殖民星辰,過程高效、徹底、冰冷,沒有殘骸、沒有能量逸散,隻有被絕對格式化後的、平滑到令人心悸的無。
它那顆光滑的黑色頭顱,中央的暗紅漩渦緩緩旋轉,鎖定了下一個目標——一個依靠林家信仰網絡維係、即將因核心崩潰而自我撕裂的次級精神位麵。
覆蓋著絕對惰性裝甲的手臂再次抬起,末端的暗紅漩渦通道開始無聲旋轉,格式化場即將再次降臨,就在這萬分之一秒的間隔——嗡。
不是聲音、是存在的基準點被篡改,終末之形抬起的手臂凝滯了,它內部那驅動一切的、冰冷的深紅意誌第一次檢測到了異常。
不是外來的攻擊、也不是內部的紊亂,而是它剛剛格式化抹除的那十七顆殖民星辰的宇宙坐標本身、正在被覆蓋。
以一種它無法理解、甚至其自身感知都幾乎要滑脫的方式,它那絕對理性的處理核心、立刻回放掃描那些坐標,反饋回來的不再是空無。
而是一片極度平滑、穩定,仿佛從未存在過任何天體、甚至從未經曆過任何宇宙事件的普通空間,普通的就像背景板,一種虛假的完美。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絕對精準的手在它完成“擦拭”的瞬間,就立刻填補上了一塊與周圍宇宙背景毫無差異的補丁。
它那冰冷的格式化其最終產物理應是空無、是存在的徹底消除,可現在這種被填補的普通、像是一種沉默的嘲諷、一種對它“工作成果”的否定。
終末之形那顆光滑的黑色頭顱中央的暗紅漩渦、旋轉的速度猛地下降了千分之一,它“看”向更高的虛空,那裡那點由純粹“無”構成的觀測標記依舊懸浮著。
但是在那觀測標記的旁邊、不知何時多出了另外一點,一點同樣由純粹“無”構成、卻散發著截然不同意向的標記。
這新的標記散發出的不再是漠然的記錄、而是一種冰冷的專注、一種針對終末之形本身的審視、剖析,甚至模擬。
終末之形那絕對惰性的黑色軀殼內部、流淌的暗紅能量漿液搏動驟然加速,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衝刷過它冰冷的處理核心,不是憤怒、不是恐懼。
是被觀察、被解析、被視為對象,它是“淨化”的執行者、是存在的終結者、它才應該是主體,嗡——!!!終末之形那抬起的手臂猛地調轉方向。
不再指向那個次級精神位麵,而是狠狠地對準了虛空高處那新的觀測標記,手臂末端暗紅漩渦通道瘋狂旋轉。
一股比之前抹除星辰時更加凝練、更加冰冷,帶著絕對格式化意誌的無形之力,如同宇宙本身投下的否決票,瞬間撕裂空間、轟向那新的觀測標記。
這一擊蘊含的不再是毀滅星辰的力量、而是足以將“存在”這個概念都暫時抹除的規則否定。
然而……就在這股恐怖的格式化力量、即將觸及那新觀測標記的瞬間,那新的觀測標記隻是微微閃爍了一下。
然後終末之形發出的那道足以抹除概念的格式化力量,就如同撞擊上了絕對光滑的鏡麵,毫無征兆地調轉了方向。
以絲毫不減的威力朝著終末之形、自己暴戾地反射而來,太快、太突兀,終末之形那冰冷的處理核心、甚至來不及計算這違背所有規則的現象。
轟——!!!它被自己發出的全力一擊結結實實地命中,嗤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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