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帆、也沒有傳統的引擎,仿佛是從這片土地生長出來的一般。
【‘尋根者’。它將載你們穿越生命之海,抵達深淵的邊緣。但記住,它隻負責送達。進入深淵之後,一切取決於你們自己。】
守護者的意念帶著最後的告誡,【繼承者,謹記你體內的平衡。混沌的異數,看好你的選擇。】
沒有更多的告彆,莉亞率先走向那艘奇特的根須船、步伐沉穩。
阿麗莎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手不自覺按在腰間,那裡放著裝有種子碎片的盒子和科爾斯留下的星圖。
薩爾瓦多罵罵咧咧、但還是招呼格魯克扛上所剩無幾的補給登船,深紅核心無聲地飄入船體中央。
當他們全部登上“尋根者”,那些纏繞的根須仿佛活了過來,緩緩收緊、將船體封閉成一個相對安全的繭。
下一刻,一股溫和卻強大的推力從下方傳來,整個“船”開始下沉,融入腳下發光葉片之下那片無邊無際的、由濃鬱生命能量構成的“海洋”。
航行是無聲而奇異的,透過根須的縫隙,能看到外麵是流光溢彩的生命能量流,如同溫暖的洋流、托舉著他們向著某個既定的方向前進。
偶爾能看到巨大的、發光的深海生物般的影子在能量流中遊弋,散發出古老而強大的氣息。
莉亞大部分時間都閉目盤坐,似乎在努力調和著體內那兩股糾纏的力量,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緩。
阿麗莎不敢打擾,隻是緊張地觀察著她。
薩爾瓦多則對“尋根者”的結構嘖嘖稱奇、試圖研究其運作原理,卻發現根本無法理解這種完全基於生物科技的能量驅動方式。
深紅核心則持續感知著外界,它發現、隨著航行的深入,周圍生命能量的“濃度”在提升,但“質感”卻在發生變化。
不再是“萌芽之地”那種溫暖蓬勃的感覺,而是逐漸帶上了一種古老的、沉重的、甚至帶著一絲悲愴的意味。仿佛在接近一個巨大無比的、早已凝固的傷口。
不知過了多久,“尋根者”的速度慢了下來,根須船體微微震動,前方,生命的流光到了儘頭。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到超越想象能力的“深淵”,但並非向下,而是存在於空間本身的一個“裂隙”。
裂隙的邊緣是扭曲、破碎的規則脈絡,如同撕裂的傷疤。
裂隙內部,並非黑暗,而是彌漫著一種暗淡的、仿佛由無數種色彩混合後最終歸於沉寂的灰蒙蒙的“霧靄”。
霧靄中,隱約可見無數巨大、乾枯、扭曲的根須殘骸。
它們從裂隙的各個方向延伸出來,又無力地垂落、斷裂,仿佛一具具被釘死在虛空中的巨獸屍骸。
死寂、荒蕪、以及一種連時間都被凍結的冰冷,是這裡唯一的主題。
這裡就是“根須深淵”,世界樹最初紮根、也最終失去生機的地方。
“尋根者”在深淵的邊緣停了下來,根須緩緩鬆開,將他們“吐”在了一片相對穩固的、由某種凝固的能量形成的平台上。
隨後便如同完成任務般,無聲地沉入後方的生命能量流、消失不見。
平台前方,就是那令人心悸的灰霧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