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星樞”的精確計算和薩爾瓦多高超的駕駛技術,“暗夜行者”如同刀尖上跳舞、險之又險地穿過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屏障裂隙。
進入壁壘內部,仿佛闖入了某個凝固的噩夢。
扭曲的星艦殘骸保持著爆炸瞬間的姿態,凝固的能量束如同怪異的雕塑,一些半透明的、充滿痛苦表情的靈體在虛空中無意識地飄蕩、哀嚎。
這裡的時間似乎都是破碎的。
“跟著這個信號。”林淵指向導航屏上一個微弱得幾乎無法捕捉的能量信號源,那信號的頻率、與他體內的生命之火隱隱共鳴。
飛船在噩夢般的景觀中穿行,最終抵達了信號源頭。
那是一個巨大的、半埋在扭曲金屬和岩石中的環形結構殘骸,依稀能看出曾經是一個空間站或者實驗室。
殘骸中心,懸浮著一枚破損嚴重的、約一人高的棱柱晶體。
晶體黯淡無光,表麵布滿裂痕,但依舊散發著與林淵體內力量同源的、微弱的生命與秩序波動。
科爾斯的實驗室,那晶體,很可能是他早期製造的“共鳴體”原型。
就在林淵準備靠近探查時,異變突生。
那枚破損晶體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內部亮起不穩定的光芒。
同時,周圍飄蕩的那些痛苦靈體仿佛受到了召喚、發出更加淒厲的尖嘯,如同潮水般向晶體湧去,被它貪婪地吸收。
晶體表麵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修複,光芒越來越盛,一股混亂、暴戾、充滿毀滅欲望的意誌從中蘇醒。
“不對!這東西失控了!”凱瞬間拔刀,臉色凝重。
“不是失控……”
林淵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枚正在“複活”的晶體,感受著其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屬於科爾斯的秩序之力與無數痛苦靈魂怨念強行融合產生的畸變能量。
“是‘母親’……她不是封鎖了這裡,她是將這裡變成了一個處理失敗實驗品的‘焚化爐’,這晶體在吸收這裡的怨念、轉化成某種東西。”
話音剛落,那枚晶體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散去,一個由純粹能量構成、身形模糊、麵部不斷扭曲變化、發出無數靈魂重疊嘶吼的“怪物”出現在原地。
它沒有理智,隻有純粹的、對一切生命和秩序的憎恨與毀滅欲。
它“看”向了“暗夜行者”,發出了一聲撕裂靈魂的咆哮,化作一道毀滅性的能量洪流、直衝而來。
薩爾瓦多猛地拉動操縱杆、飛船險險避開,但那怪物散發出的能量場依舊讓護盾劇烈波動。
“這東西比掠食者還麻煩。”薩爾瓦多吼道。
林淵眼神一冷,他能感覺到,這怪物核心處那屬於科爾斯的秩序之力,正在被無數怨念汙染、扭曲。
這是“母親”的手筆,是她處理“錯誤”的方式——讓失敗品在痛苦中自我毀滅,或者變成更危險的怪物。
不能讓它離開這裡,林淵一步踏出船艙、懸浮在虛空之中,灰色的能量在他周身凝聚。
這一次,他沒有使用“空無”,那力量消耗太大,而且他隱隱覺得,對眼前這個由科爾斯的遺澤和無數痛苦靈魂糅合而成的怪物使用“空無”、是一種褻瀆。
他抬起雙手,左手浮現幽藍的秩序之光,右手燃起翠綠的生命之火。
兩股力量在他胸前交織,卻沒有融合,而是形成了一種奇特的、相互製約又相互增強的力場。
那能量怪物咆哮著衝來,毀滅性的能量觸須如同鞭子般抽向林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