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裡,在“綠洲”複雜的地形和潛在威脅下、這段距離並不算近。
林淵看了一眼自己依舊在隱隱作痛的肋骨,又看了看凱手臂上那些細密的血線。“還能動嗎?”
凱點頭,長刀重新握緊。
他們沒有討論是否要去,通訊中斷前的最後聲響已經說明了一切,疤臉碰到了黑煙,情況在急劇惡化。
他們沿著山脊線快速移動,儘量避開開闊地、選擇岩石和茂密植被作為掩護。
天空那道裂隙像一隻正在緩慢閉上的、流著膿血的眼睛,持續散發著令人不安的微弱光芒和更稀薄的黑煙。
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跡象。
一些小型動物——類似蜥蜴和鳥類的生物——僵直地倒在路邊或掛在樹枝上,身體呈現出不自然的灰白色,仿佛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生機。
植物也開始出現異常,靠近裂隙方向的樹木、葉片卷曲發黑,像是被無形的火焰炙烤過。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臭氧和燒焦羽毛混合的古怪氣味。
他們花了將近四十分鐘,才抵達舊礦坑所在的區域。
這是一片丘陵地帶,裸露的岩層上布滿了人工開鑿的痕跡和廢棄的軌道。
入口處是一個半坍塌的、黑黢黢的隧道口,旁邊散落著生鏽的礦車和工具。
隧道口外,地上有雜亂的腳印和拖拽的痕跡,沒有血跡,但有幾處地麵呈現出不正常的灰白,像是落了一層薄霜。
林淵示意凱警戒後方,自己端著霰彈槍,壓低身形、率先進入隧道。
隧道內光線昏暗,隻有從裂縫和坍塌處透進的微光,空氣渾濁、帶著濃重的塵土和岩石氣味,地上有新鮮的腳印、通向深處。
他們沿著腳印前進,隧道內部岔路很多,有些被坍塌的土石堵死、腳印時斷時續,但總體指向一個方向。
走了大約兩百米,前方傳來微弱的光亮和人聲。
是一個相對寬敞的礦洞岔口,洞壁上掛著幾盞老舊的、用某種發光苔蘚充當光源的簡易礦燈,燈光下,人影晃動。
林淵和凱隱藏在一堆廢棄的支撐木後麵,觀察情況。
洞裡有五個人,鈴靠坐在岩壁邊,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呆滯。
另外兩個疤臉的同伴,一個手持電擊棍,擋在鈴前麵,身體緊繃、臉上寫滿恐懼;另一個則癱坐在不遠處,抱著頭、肩膀不停抖動。
而在他們對麵,靠近另一個黑暗岔道口的地方——
是疤臉,他背對著林淵他們的方向,佝僂著身體,左手之前被黑煙觸碰的那隻手)垂在身側、不住地顫抖。
右手握著他那把骨矛,矛尖指著地麵,他的頭低垂著、肩膀起伏,像是在劇烈喘息。
“疤臉……疤臉叔?”擋在鈴前麵的那個同伴聲音發顫,“你……你感覺怎麼樣?”
疤臉沒有回答,他的身體抖動得越來越厲害。
借著昏暗的燈光,林淵看到,疤臉垂在身側的左手,從指尖開始,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顏色、變成一種死寂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