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娜鬆開手，那個簡陋的工具從她顫抖的手指間滑落，針尖已經彎曲。卡隆的終端徹底變成了一塊焦黑的廢鐵。
“成功了？”卡隆看著不再發光的冰牆。
“暫時乾擾了。”維娜撐起身，感到一陣虛脫，“但不確定能持續多久，也不確定是否完全阻斷。”
她話音剛落，遠處，那冰層中挖掘穿行的聲音，陡然變得清晰、急促！並且，明顯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而來！
“它被驚動了！快走！”卡隆拉起維娜。
沒有路了。裂縫儘頭是冰牆。
維娜的目光投向冰牆上方。那裡，因為剛才的震動，一些原本凍結在岩壁上的厚冰層出現了鬆脫，露出後麵更深黑的、似乎有空間的陰影。
“上麵！爬上去！”
他們手腳並用，利用冰壁的凹凸和鬆脫的冰岩，艱難地向上攀爬。下方，那挖掘聲已經到了裂縫入口附近，冰屑和碎塊從入口處噴湧進來。
爬了大約五六米，維娜的手摸到了一個向內凹陷的岩架。她用力一撐，翻了上去。卡隆緊隨其後。
岩架後麵，是一個狹窄的、天然形成的冰隧道，斜向上延伸，不知通向何方。
兩人沒有選擇，一頭紮進隧道。
身後，裂縫底部傳來冰層被巨力撕裂的巨響，和那怪物充滿憤怒與困惑的嘶鳴。它似乎被冰牆的異常和狹窄地形暫時阻隔了。
維娜和卡隆在黑暗中拚命向上爬，冰冷的空氣灼燒著喉嚨。隧道越來越窄，有些地方需要側身擠過。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絲光亮。
不是冰反射的微光，而是真正的、穩定的、帶著暖色調的光。
他們擠出隧道儘頭，愣住了。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冰洞，洞頂有無數裂痕，天光從極高處透下，經過冰層折射，形成朦朧的光暈。
冰洞中央，竟然有一小片未凍結的、冒著絲絲熱氣的深色水潭！水潭邊緣，生長著一些低矮的、顏色暗紅的苔蘚類植物。
水潭旁，散落著一些東西：一個破損的、樣式古老的保溫杯；半截鏽蝕的多功能工具；還有一個褪色的布包，裡麵似乎裝著幾塊壓扁的、包裝完好的高能口糧。
最重要的是，在水潭正上方，一塊突出的冰岩上，固定著一個簡陋的、由金屬片和晶體碎片組成的裝置，正對著洞口方向。
裝置核心，嵌著一小塊散發著微弱溫暖黃光的晶體——不是藍色，是黃色。
裝置下方，冰麵上刻著一行已經模糊、但勉強能辨認的字：
“給後來者。水可飲。食物省著吃。信標指向‘信風’主網下一個可能節點。
如果‘守望者’被驚擾，向東走，冰原下有舊補給線。願風指引你。——哨兵楊，星曆7415”
維娜和卡隆站在水潭邊，看著那些遺物和字跡，一時無言。
他們不是第一批被困在這裡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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