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天三不公,緣何善惡亂?
問天四不公,怎使賢愚顛?
問天五不公,何以災禍連?
問天六不公,哪般苦樂偏?
問天萬物生,幼弱怎保全?
問天萬物長,風雨怎相煎?
問天萬物存,饑寒怎熬煎?
問天萬物壯,爭鬥怎止焉?
問天萬物衰,孤獨怎堪憐?
問天萬物逝,魂靈怎歸安?
問天輪回路,何人設機關?
問天輪回路,哪般定因緣?
問天輪回路,善惡怎清算?
問天輪回路,苦厄怎得完?
問天輪回路,何時把善還?
問天輪回路,能否破塵關?
幾人看完,都是心中震顫,這哪裡是在問天,分明是在問道。久久沉靜,消化著這道的韻意。
雲聽雪拿出骨簫,蕭音起,氣息未出,指尖已在蕭身上留下道道血痕。當第一個音符響起時,沉睡的天道似被刺痛,蒼穹之上,星辰開始瘋狂流轉,雲層翻湧,正在醞釀一場天怒。
神識中的天道樹,瘋狂搖擺著枝葉,這曲音也似在問它,要它為這吹奏之人一個答案,為何世人皆苦,眾生總沉浮。
曲調漸起,後山的怨靈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他們想起宗門被屠那夜,火光染紅了整片天空,長老們以命相搏,弟子們絕望哭喊。無數修士被斬儘殺絕,魂魄被困在此地,曆經十幾萬年的煎熬,無法輪回。怨靈們扭曲的身形在虛空中掙紮,它們空洞的眼眶中流淌著血淚,將積攢了十幾萬年的怨恨,化作一聲聲淒厲的嘶吼,與蕭音交織在一起。
蘇清晏三人受蕭音感染,不覺也流出眼淚。
謝崢想到每每他問父親母親之事時,父親無奈與悲傷的神情,想起之前母親在神魂中的聲音,想起自己為了修煉常經生死。
蘇青晏想到父親為守邊境,長年不在自己身邊,母親死在戰爭之中,上天為何要創造如此多的苦難。
蘇星綰想到自己這些年為修煉,陪同兄長守國門的辛酸,常在生死邊緣徘徊,放棄尋伴侶,連父親也極少得相見。
老頭更是泣不成聲,他一個人日日夜夜回憶著那一場大戰,宗門滅亡,師尊灰飛煙滅,看著師兄們化作怨靈,早已不知自己是誰。卻無可奈何。
雲聽雪自己也是淚流滿麵,她想起二十一世紀的爺爺,親人,想起修仙界的雲城,突然好想回家,回那個已經回不去的家,也想回這裡的雲家。都說修仙得自在,可終生了顆凡人心。舍不下牽掛,丟不開世俗。
蕭音愈發悲涼,雲聽雪的嘴角溢出黑血,卻一遍又一遍叩問天道,似要問一個答案,求天道一絲憐憫。要為這個宗門上下所有冤魂求一份解脫,問一問蒼天,為何如此殘忍,死也讓他們日夜驚魂,在恐怖中沉淪。他們最終隻求能得輪回,忘卻前塵往事。鬼門為何不開,黃泉為何不現。
天道似被這隱隱的質問激怒,紫色雷霆在半空醞釀,終被蕭音中的悲愴化解,消散成點點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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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靈們的哀嚎直衝上天穹,它們瘋狂地撞擊著虛空,試圖衝破束縛。
雲聽雪神識中的天道樹受到巨大的感染,從樹的中心散發一道金光,透過層層阻礙直衝霄漢,也似在替主人尋問天道。
天道似乎有所感應,雲層微微顫抖,雷鳴終化作流光直衝閻王殿。
正在案桌前批文的閻王神識忽然被撞擊,抬頭見一道金色光指引著向鬼門而去。閻王忽聽得空中好似有哭泣之聲叩擊鬼門,叩問鬼門,為何不開。
閻王被這一縷化不開的濃稠與悲哀撞擊神魂與心靈,抬手一揮,大喝一聲,“是何人在叩擊鬼門”。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鬼門大開,黃泉現世。血色霧氣彌漫,黃泉河水洶湧而出,河麵漂浮著無數破碎的道袍、斷裂的法器,還有那一張張充滿絕望的麵容。整個世界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悲傷之中,久久無法平息。
這是修士們進出的鬼門,終於在這一刻為這個宗門開啟,後山的怨靈終於解脫,一個個排隊朝鬼門而去,每個怨靈入黃泉之前,都回望這個為他們吹簫,叩開鬼門的人,希望她永遠好好的。
一個時辰後,幾十萬怨靈終於不剩,鬼門也即將關閉,老頭將養魂木牌丟給雲聽雪,叮囑她將萬年陰槐木也帶走,這都是養魂煉氣的好東西,他也該進黃泉,入輪回,開啟一段全新的人生之路了。這樣的煎熬他再也不要。
雲聽雪收好兩樣東西說道:“我們也走吧”
趁著鬼門關閉的最後一刻,幾人飛身躍起,到了黃泉路上,兩排鮮紅的彼岸花在黃泉路旁瘋長,花瓣似凝固的鮮血,搖曳間滲出縷縷幽光。幾人踏過沾滿屍骸的青石,每一步都似深陷在粘稠泥漿裡。雲聽雪攥緊骨簫,指縫間滲出的血珠讓彼岸花瘋狂纏繞,仿佛要將她拖入更深的幽冥。遠處傳來鎖鏈拖拽的聲響,無數怨靈從河麵浮起,空洞的眼窩映出眾人驚恐的麵容,而鬼門正在身後發出令人牙酸的閉合聲,裂縫中透出的幽光一寸寸消散。
閻王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切。又見幾個生人,心中突然明悟。原來人之力也可撼天。悲到了一定的程度,亦可感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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