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梧山脈背倚火山,常年籠罩著一層氤氳水霧。每逢傍晚,在火山的光暉映照下,水霧便漾開朦朧意趣,整座山便顯得神秘又縹緲。無數鳳凰棲息在高高的梧桐樹梢,襯得山影若隱若現,宛如一座浮於空中的神宮。
半月後,雲聽雪二人終於站在了棲梧山入口。望著熟悉的山巒,心裡無端湧起萬千感慨。
猶記得初次與阿晏同來時,兩人皆對未來滿懷向往,對修仙之路充滿憧憬與幻想。怎奈世道無常,修仙路途上遍布荊棘。如今再度登臨此地,阿晏卻已生死未卜。
忽的,棲梧山石門緩緩開啟,打斷了雲聽雪的沉思。
一隊鳳羽衛分列兩側,中間一名身披火羽的青年修士朗聲道:“是何人擅闖棲梧山?速速報上名來!本仙不斬無名之輩。”
雲聽雪抬眼打量,此人並非舊識,難怪不認得自己。看他不過十八九歲,鳳族特征尚未完全褪去,修為想來不足七階,言語間還帶著幾分少年心性,個性略顯張揚。
雲聽雪並未因對方年幼而輕視,反倒恭敬拱手:“道友,我二人並非無故擅闖。實因友人在此養傷,特來探望,還請道友通傳一聲。”
青年好奇打量她半晌,驚訝道:“你莫非就是小舞姐時常提起的雲聽雪?”
雲聽雪眨了眨眼:“小舞姐提過我?那你仔細瞧瞧,我像是不像?”
青年又仔細端詳片刻,撓了撓頭,歪著腦袋思索:“有些像,又實在有些拿不準。”
恰在此時,小舞聽聞山門前有動靜,又感應到熟悉的氣息,怕這小子魯莽將人轟走,急忙從山上急掠而來。
見了山門外的雲聽雪,她臉上漾開久違的笑意:“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說罷,她瞪了身旁青年一眼:“回去再收拾你!”
“彆啊小舞姐!我沒對她怎樣,饒了我吧!”青年一邊求饒,一邊逃也似的掠走,眨眼間,隻見遠處一簇跳動的火星閃爍,那模樣,像是慢上一秒,小舞姐就會追來一般。
“你彆見怪,”鳳舞見這小子跑得這般快,回頭略帶歉意地解釋,“那小子野慣了,族長又寵著他,難免有些無法無天。”
“無妨,”雲聽雪淺笑,“我倒覺得他很率真,能有這般真性情實屬難得。”話鋒一轉,她急問道:“小舞姐,阿晏呢?她在哪?傷勢如何了?”
提及此事,鳳舞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阿晏她還沒醒。”見雲聽雪臉色驟變,她忙補道:“不過你彆擔心,族長說她已無性命之憂,隻是何時能醒,就得看她的造化了——或許一年半載,或許更久。”
雲聽雪臉色幾番變幻,最終還是頷首接受了現實。昏迷數年倒也並非不能承受——修仙界時光本就白駒過隙,一次閉關醒來,或許已過十載。隻要阿晏性命無憂,便好。
雲聽雪沉思片刻,抬眼問道:“小舞姐,那能帶我去看看阿晏她們嗎?”
“當然可以,”小舞眨了眨眼,“不過得先帶你去拜見族長,之後我就陪你去看阿晏。”
“是我唐突了。”雲聽雪恍然,不禁有些懊惱,“到了這裡,原該先拜會族長的,方才一時心急,竟差點忘了禮數。”
話落,小舞便帶著雲聽雪二人再次走進了先前那間大殿。
族長鳳棲梧依舊斜倚在那張用極品火靈石鑿成的大床之上,神情慵懶。
雲聽雪垂首立於下殿,語氣恭敬又含著感激:“晚輩雲聽雪,見過族長前輩。冒昧來訪,還望前輩海涵。”
鳳棲梧身形未動,聲音卻很溫和:“無妨。我知你與那丫頭情意深厚,小舞,你這就帶她去看看吧。”
雲聽雪候了片刻,見族長再無他言,便拱手道:“多謝前輩成全。”說罷又躬身行了一禮,轉身隨小舞出了大殿。
待她身影消失,鳳棲梧才微睜雙眸,指尖輕叩床沿,低聲沉吟:“先前果然沒看錯。沒想到這丫頭進階竟如此神速,當真是塊修煉的好料子。但願不久後的浩劫,能真個終結在這些年輕後輩的手裡。”
雲聽雪出了大殿,小舞在前麵引路,三人很快繞過一座座石屋,腳步匆匆,沿著一條長長的青石鋪就的小路往後山而去。約莫半個時辰後,眼前出現一大片枝葉茂密的梧桐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