鯊妖的屍身仍在往下沉,妖血浸染了半個海麵。
突然,船底“轟”地炸開——不是浪湧拍擊船板的悶響,是數十根灰黑色觸手同時破水,拍打在三艘靈船底部,卷起碗口粗的滔天海水柱砸向船身。
妖獸觸手上那暗紅吸盤裡的細牙在陽光下閃得人眼生疼,海水砸在甲板上,混著鯊妖殘留的腥氣,嗆得人喉嚨發緊。
“是深海章妖!好像還不止一隻。”吳靖山瞳孔驟縮,吼聲未落,手中長刀已劈出丈許金芒。
他眼角餘光瞥見一根觸手正纏向船首斷裂的護欄。那護欄本是玄鐵打造,方才硬抗鯊妖尾掃時裂了道縫,此刻被章妖觸手纏上,正“嘎吱”作響,竟直接變了形。
他揮刀劈在觸手上,“鐺”的脆響震得人耳膜發疼,卻隻在章妖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淡的白痕。
章妖反倒被他激怒,猛地收緊觸手,玄鐵護欄“哢嚓”斷成數截,碎塊飛濺著砸向甲板。兩名修士來不及躲閃,被砸中肩骨當場痛呼倒地,還有幾人直接被震得墜入海中。
“結陣護船!填補靈石!”吳靖山反手將長刀插在陣眼旁的凹槽裡,刀柄震顫著發出嗡鳴。
七八名修士立刻圍攏,手中長劍交叉成網,靈力注入的瞬間凝出光盾,暫時擋住章妖的攻擊。
可還沒等他們喘口氣,一根更粗的觸手猛地拍在光盾上,盾麵直接凹陷,修士們齊齊悶哼,嘴角已滲出鮮血。
光盾邊緣隨之泛起虛化的漣漪——他們方才對抗鯊妖時靈力本就耗損近七成,此刻硬抗章妖蠻力,竟連三息都撐不住,劍陣就被破,七八名修士被震飛撞向甲板,大口吐著血。
另一邊,章妖的兩根觸手正卷著鯊妖屍身往深海拖拽。那屍身足有數百丈長,被拽得在海麵上不停翻滾,順帶砸向許少那艘殘船。
負責守尾的修士揮劍抵擋,卻被章妖另一根觸手纏住。觸手上暗紅色吸盤吸住他手臂時,發出“嗤嗤”聲響,像是被強酸侵蝕。
“幫我一把!”他的整隻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疼得額頭冒汗大喊。
旁邊修士見狀,抖著手揮劍砍斷他的手——這隻手已然廢了,再不斬斷,毒性會蔓延全身。
他剛收回劍,看見那截斷手掉在甲板上刺啦啦冒著黑煙,心頭一緊,沒留神被章妖伸來的另一根觸手拍中胸口。
“噗”
這修士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船艙壁上滑落在地,沒了聲息。
“小心。”雲聽雪的聲音裹著冰氣傳來時,正有幾根觸手纏向吳烈這艘船。
她立在船舷邊,聽雪劍已綻放寒芒。抬手劍指纏船的觸手,劍尖陡然凝出三道極細的冰針,直刺章妖觸手上的吸盤。
冰針釘入的刹那,寒氣順著吸盤褶皺往裡鑽,像無數細冰絲紮進肌理。
原本繃得筆直的觸手猛地一僵,肉眼可見地軟了下去,卷向船板的動作硬生生頓住,吸盤邊緣甚至微微外翻,露出底下泛紅的嫩肉。
離雲聽雪最近的吳烈正扶著受傷的同伴經過,見狀想起妖獸怕火是修仙界常識,便在掌心凝聚出拳頭大的火球攻向章妖。
那火球在他掌心“劈啪”炸響,帶著灼熱的氣浪,他猛地將火球砸向章妖伸來的觸手——火球撞上的瞬間炸開,火星四濺中,章妖那灰黑色的皮膚“滋滋”冒起白煙,觸手像被燙到的蛇般猛地蜷縮,吸盤也終於鬆開。
“快拽!”吳烈嘶吼著又凝出兩個火球,另幾名修士趁機撲過去,拽住之前掉進海裡的同伴往回拉。
那些同伴胳膊上已沾了章妖的觸手粘液,早已紅得發紫,皮肉外翻,滲著黑血,已疼得渾身發抖。
“吳兄!我們撐不住了!”許少的吼聲從殘船傳來,帶著急切。
他那艘船本就斷成兩截,此刻章妖的三根觸手纏上船板,發出“哢嚓”脆響,本就開裂的船板直接裂成碎塊。許少幾人隨時可能被拖進海底深處。
兩個修士沒能及時躲開,被章妖觸手拍中後背,驚呼著落入水中。
還沒等他們浮出水麵,另一根從水下竄出的觸手已卷住他們的腰,猛地拽下海底,隻在水麵留下一片紅暈,連慘叫都沒留下,便再不見蹤影。
許少握著長槍的手都在抖,他身後還趴著三個斷了腿的傷員,四分五裂的靈船木板已幾乎碎成渣,眼看連落腳的地方都沒了。
吳靖山劈斷一根纏向陣眼的觸手,回頭看向雲聽雪時,眼角突突直跳——眼下隻有吳烈那艘船還算完好。
若此時分人去救,船上防禦必然削弱,可許少幾個……他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
雲聽雪沉默著,聽雪劍舞得密不透風,一劍劍劈向章妖伸來的觸手。
她抿了抿唇,足尖在船舷上一點,懸浮於海麵上空,白色法袍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隻見水下的黑影猛地翻湧!透過渾濁的海水,能看到一個比鯊妖更龐大的輪廓在蠕動,那是章妖的本體正在靠近。
無數根觸手像暴雨般射來,大半都衝著光罩最薄弱的船腹——那裡方才已被鯊妖攻擊過,陣紋本就有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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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聽雪眉頭緊皺,聽雪劍劃破水麵,直衝海底黑影刺去。
“雪封。”她一聲低喝,冰麵瞬間凝實,寒氣順著海水往下蔓延,那些瘋狂扭動的觸手瞬間被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