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並肩立在船沿,海風卷著霧靄掠過,鹹濕的涼意裡裹著幾分滯澀。
許少望著遠處被霧氣啃噬的海平麵,手指下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沉聲道:"月牙灣未必好走,這霧裡的濕氣越來越重了。"
吳靖山沒接話,隻抬眼看向控製室的方向——方才船員又來報,定位水晶第三次飄回原位,連船身都開始微微下沉。
吳烈站在一旁,踹了腳船沿的木欄,悶聲道:"早知道就該聽你的繞左側,現在倒好,困在這鬼地方!"話雖帶了悔意,語氣裡卻仍憋著股煩躁。
就在這時,甲板另一側忽然傳來一陣"叮鈴哐當"的聲響——是周通正蹲在角落修一個失靈的測風陣盤。他聽見三人說話,直接把陣盤往腰間一掛,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過來。
這修士約莫四十歲,穿著件半舊的法袍,腰間掛著個上了些年歲的羅盤,走路時叮當作響,看上去倒比尋常修士多了幾分張揚。
“三位公子愁眉不展,是為靈船被困之事?"周通斜倚船欄,指了指控製室的方向,"方才聽見你們的談話,我猜是靈船無意中撞進了"回環水脈陣"裡了。"
吳烈正心煩,見他這副隨意模樣,皺眉道:"你一個修陣盤的,懂什麼陣法?"
周通嗤笑一聲,從腰間取下個巴掌大的銅羅盤,往三人麵前一遞:"你們看這玩意兒就知道。"
他手指掐訣,對著羅盤打出一道靈力,羅盤指針便開始瘋狂轉動,邊緣刻著的"測脈紋"泛起青幽的光。
三人好奇盯著羅盤,不知是何意。周通忙解釋:"天然陣法引動天地靈氣,自然而成,測脈針發青;人為布陣多以靈石布陣,對應星辰方位為陣眼,測脈針發紅。"
突然,羅盤指針停止轉動,也泛起青光。三人看得都愣了,許少挑眉接過羅盤細細打量:"你真能確定是天然的"回環水脈陣"?"
"這海上霧氣看著極淡,實則神識探察時如陷入沼澤——要是人為設陣,我們隻怕早觸發殺招了,還能安穩在這兒繞圈?"
周通見三人仍有疑慮,高抬下巴,語氣裡帶了幾分自得:"放心吧,這是家傳的本事。"
"我爹當年是沿海有名的"尋脈先生",專看這些天然水陣。他留下的陣書裡寫著,雙岔海峽右側有裂穀,脈氣繞裂穀旋轉,最容易生"回環陣"。"周通說完又追問道:"你們前日是不是走了右側海峽?"
吳靖山心中了然——這周通說的應該是事實,他們也確實走的右側,隻不過這人隻怕也是個半桶水,全靠父輩留下的陣書推測。他看向周通:"你既懂這個,可知怎麼破?"
"破不了。"周通說得乾脆,見三人臉色一沉,又補了句,"這陣陣眼連接著海底脈氣,除非把裂穀填了,否則破不了。"
周通故意停頓了片刻,急得三人臉色鐵青,才又說道:"不過,還是能闖出去的。"
三人對這周通頗為惱火,如今有求於他,也不好發作,隻耐著性子追問:"那要如何闖出去?我們該怎麼做?"
周通見胃口也吊得差不多了,不急不緩笑道:"天然陣隨脈氣流轉,有鬆有緊,隻要找到陣紋的薄弱點,用蠻力撕開條縫,趁脈氣合攏前的瞬間衝過去就行。"
吳烈翻了個白眼:"說得輕巧,哪兒找薄弱點去。"
"公子,這不是還有我嗎?"周通從懷裡摸出張畫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紙,"這是我爹手繪的海峽脈氣圖,斷礁崖那兒有處海底裂穀,脈氣到這兒會斷一下,陣紋肯定最鬆。"
頓了一下又繼續解釋:"反而月牙灣水深,脈氣順流,陣法完整,硬闖就是自找不痛快。"他用手指點著紙上的凹陷處,力道重得戳出個小印,"七成把握,就在這兒。"
三人湊過去細看,羊皮紙邊角已磨損,上麵的朱砂線條卻清晰可見,斷礁崖的位置確實標著"脈虛"二字。吳靖山手指在紙上頓了頓:"需要多少人手?"
"三個硬茬子。"周通伸出三根手指,"得修為紮實的,同時出手劈一個點,差半分都可能被陣紋反噬。雲道友、胡勇,再加這位許公子,應該夠了。"
周通直接點了三人的名字,眼神掃過許少時,微微頷首,像是在掂量他的實力。
許少挑眉:"你如此了解我們?"
"船上真正有實力的就這麼幾個,想知道姓名有何難處?"周通笑著,又將羅盤掛回腰上。
"信我就往斷礁崖開,不信......你們就接著在這兒繞,等靈船靈力耗光了,正好喂魚。"周通說著就要轉身離去。
這話說得直白,卻戳中了要害。吳靖山當機立斷:"聽你的,船員,轉向斷礁崖!周通,你跟去控製室,盯著你的羅盤,尋到薄弱點立刻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