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許少,臉上表情舒展平和,顯然在幻境裡沒遭遇什麼危險,隻是沉溺於某些美好幻象,不願主動脫身。隻要他願意醒轉,或是察覺到那並非現實,隨時都能從幻境中脫離。
他身邊的秦明則沒什麼明顯反應,神情自始至終沒變化,想來以他的心智,也不會被幻境困住。
目光轉到吳烈身上時,雲聽雪卻忍不住抬手扶額——隻見吳烈竟慢慢挪動腳步,走到一叢珊瑚礁旁,對著冰冷的礁石含情脈脈,又是摟抱又是撫摸,最後甚至還湊上去親吻,場麵實在讓人不忍直視。
沒人知道,此刻吳烈的幻境裡,雲聽雪正“心甘情願”地做他的伴侶,還答應了與他成親;而他不僅如願殺了哥哥吳靖山,更順利坐上了吳家家主之位,正沉浸在得意與驕傲中無法自拔。
另一邊的吳靖山,臉上卻滿是痛苦。十年前他出海時,為保護弟弟吳烈受了重傷,可回到族中後,父親竟以他重傷為由,將家主管理權暫時交給吳烈代管。
後來他暗中多方調查,才終於查清真相:當年自己受傷,根本就是吳烈一手策劃。吳烈早就收買了他的手下,在他常穿的法袍上浸了能吸引妖獸的藥液——那藥液無色無味,他當時竟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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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心寒的是,當時他本已脫離危險,卻遠遠看見吳烈被一群妖獸圍攻,便立刻折返回去救人。
可那些妖獸見了他,卻像發了瘋般拚命攻擊,而吳烈則一邊假意抵抗,一邊慢慢後退,漸漸遠離了戰場。他拚儘全力才九死一生逃回來,卻已身受重創。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吳靖山滿心都是不解與痛苦。吳烈本是父親妾室所生,從小在族中不受待見,是他見吳烈可憐,主動將人帶在身邊,凡事都替他著想,還常幫他從父親那裡討來珍貴丹藥,吳烈能有如今的修為和地位,離不開他的幫襯。
可吳烈非但不感恩,反而處心積慮想害死他,奪走他的一切。其實這十年來,吳靖山的傷早就好了,隻是家權已落入吳烈手中,他才一直假裝重傷未愈,隱忍至今。
這次出海的機會,是他向父親苦苦求來的,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把屬於自己的一切都奪回來。
又等了約摸半個時辰,眾人都陸續從幻境中掙脫了出來,看得出這些人雖各懷心思,卻都是心性堅定之輩。
隻有李烈與三位修士因奪寶,受了重傷,當清醒時,方知是陷入了幻境,競為了一塊破石頭打生打死了半日,都有些羞愧。
經曆了剛才的幻境,看似什麼也沒發生,但氣氛明顯有些些凝重,誰都沒提幻境裡的事,卻又好似誰都被那幻境扒掉了一層偽裝。
有人悄悄攥緊手中之劍,指節泛白——那是在幻境裡對著同伴下過死手的痕跡。
有人避開了吳靖山的目光,剛才在幻境裡,他們或許見過吳靖山的隱忍,或許撞見了吳烈的野心,此刻再麵對真人,總覺得多了層說不出的尷尬。
吳烈揉著剛才親吻珊瑚礁的嘴角,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眾人,大概是清醒後想起自己對著礁石又摟又親的模樣,又羞又惱,可瞥見吳靖山時,眼底那點羞赧又立刻被陰鷙取代——幻境裡殺兄奪位的快意還末散儘,現實裡的算計就又冒了頭。
吳靖山倒還是那副沉穩模樣,隻是手指在袖中悄悄握成了拳,幻境裡重溫的背叛與痛苦還在心頭燃燒,他再看吳烈的眼神,比剛才多了幾分冷意,那是藏在平靜下、隨時會燎原的火。
許少輕咳了一聲,想打破這沉默,卻發現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幻境裡那些不願醒的美好,此刻成了他心裡的小秘密,怕說出來,反倒顯得自己貪心。
秦明依舊麵無表情,可若仔細看,會發現他掃過眾人目光時比之前多了幾分審視,仿佛在確認,剛才幻境裡的那些人心,是不是此刻眼前人的真麵目。
雲聽雪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悄悄往後又退了半步。她知道,這沉默不是結束,是暴風雨來之前的醞釀——每個人心裡都藏著幻境裡的痕跡,有愧疚,有野心,有恨意,有不甘,這些東西像埋在土裡的炸藥,隻要一個火星就能引爆。
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打破沉默:“都醒了?倒還有些能耐,不過……”
話音未落,眾修士已暫時壓下幻境帶來的情緒波動,紛紛舉劍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異口同聲喝問:“誰?出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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