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寶藏在前
西南方三十裡，一處隱蔽的山穀中。
令狐衝背靠著一棵古鬆，胸前衣襟已被鮮血浸透。他右手緊握長劍，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滴落的血珠在月光下泛著暗紅。對麵，嶽不群一襲青衫，麵白無須，手持一柄細劍，劍尖吞吐著詭異的寒芒。
衝兒，為師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嶽不群的聲音尖細得不似男子，交出獨孤九劍劍譜，我可饒你不死。
令狐衝慘笑一聲：師父...不，嶽不群！你為了權勢自宮練劍，還有何顏麵自稱君子劍？
嶽不群臉色一沉，細劍如毒蛇吐信，瞬間刺出十餘劍！每一劍都快得肉眼難辨，角度刁鑽至極，正是辟邪劍法的詭異路數。
令狐衝勉強揮劍格擋，但重傷之下動作遲緩，右肩又添一道血痕。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背抵樹乾才沒倒下。
獨孤九劍不過如此。嶽不群冷笑，在真正的絕世劍法麵前，不堪一擊！
令狐衝咬牙不語。他心知嶽不群說得沒錯，辟邪劍法確實克製獨孤九劍——那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幻莫測的角度，完全超出了人類武學的常理。
交出來！嶽不群厲喝，細劍直指令狐衝咽喉。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皮膚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大鵬般從天而降，輕飄飄地落在兩人之間。
以師父身份欺壓弟子，嶽掌門好大的威風。
嶽不群大驚失色，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月光下，一個相貌平平的道士負手而立，黑白道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正是趙陳。
你是...那個會飛的道士？嶽不群眯起眼睛，細劍橫在胸前。
趙陳沒理他，轉身查看令狐衝的傷勢。傷口雖多但不致命，最嚴重的是左肋下一劍，再偏半寸就會刺中心臟。
多...多謝道長...令狐衝虛弱地說，眼中滿是驚訝與感激。他沒想到趙陳會來救他，畢竟他們上次見麵並不愉快。
趙陳從儲物手鐲中取出一個小瓶，倒出一粒白色藥丸：服下，能止血止痛。
令狐衝毫不猶豫地吞下藥丸，頓時感到一股暖流從腹中升起，疼痛減輕了不少。
嶽不群冷眼旁觀，沒有阻止。他正好借機調息，剛才一連串的快劍消耗不小。
這位道長，嶽不群尖細的聲音帶著虛偽的溫和，此乃我華山派內務，還請不要插手。
趙陳這才轉身麵對嶽不群，目光如電：內務？師父追殺弟子，也算內務？
令狐衝勾結魔教，欺師滅祖，罪該萬死！嶽不群義正辭嚴，臉上正氣凜然，若不是聲音尖細，倒真像那麼回事。
趙陳嗤笑一聲：欺師滅祖的是你吧？嶽不群，為了練辟邪劍法，連男人都做不成，滋味如何？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直接戳中了嶽不群最痛的傷疤。他臉色瞬間變得猙獰，細劍顫抖著指向趙陳：你...你胡說什麼！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清楚。趙陳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堂堂華山掌門，不思發揚本門武學，卻去練那邪門歪道的功夫，可笑至極。
嶽不群怒極反笑：好個牙尖嘴利的道士！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絕世劍法！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閃動，細劍化作數十道寒芒，從四麵八方刺向趙陳！這一招群邪辟易是辟邪劍法中的殺招，速度快到極致，常人根本看不清劍路。
令狐衝急得大喊：道長小心！
趙陳卻不慌不忙，右手一伸，令狐衝手中的長劍自動飛入他掌中。他隨手一揮，使出的竟是華山派最基礎的白雲出岫！
叮叮叮...
一連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中，嶽不群勢在必得的一擊被悉數擋下。更令他震驚的是，趙陳用的確實是華山劍法，而且是最基礎的入門招式！
不可能！嶽不群尖聲叫道，你怎麼會我華山劍法？
趙陳不答，長劍一抖，又是一招有鳳來儀，平平無奇的基礎劍式，卻逼得嶽不群連連後退。
華山劍法精妙絕倫，你身為掌門卻棄如敝履。趙陳一邊出劍一邊冷聲道，去練那斷子絕孫的邪功，真是愚不可及！
嶽不群大怒，細劍如狂風暴雨般攻來。辟邪劍法確實詭異非常，每一劍都快得不可思議，角度刁鑽至極，完全違背人體常理。
然而趙陳始終隻用華山基礎劍法應對，一招一式，清清楚楚，卻總能恰到好處地截住嶽不群的攻勢。三十招過後，嶽不群額頭見汗，呼吸急促，而趙陳卻氣定神閒，連衣角都沒亂。
看好了，令狐衝。趙陳突然說道，這才是華山劍法的真諦！
說罷，他手中長劍陡然加速，依舊是基礎劍式，但每一劍都帶著某種玄妙的韻律，仿佛與天地共鳴。嶽不群的快劍在這樸實無華的劍法麵前，竟如兒戲般可笑。
一聲脆響，嶽不群的細劍脫手飛出，釘在十步外的樹乾上。他本人則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難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嶽不群聲音顫抖，為何對我華山劍法如此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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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陳將長劍插回令狐衝身邊的劍鞘，淡淡道：華山派《紫霞神功》練至大成，霞光連綿不絕，生生不息；《混元功》修到極致，混元一氣，力發萬鈞。這兩門神功哪一樣不比《葵花寶典》殘篇強？寶藏在前而不自知，可悲可歎。
嶽不群如遭雷擊，呆坐原地。趙陳所說的，正是華山派鎮派絕學，但近百年來無人練至大成，漸漸被門人忽視。他自己也曾嘗試修煉，但因進境緩慢而放棄，轉而尋求捷徑...
不可能！嶽不群突然尖叫起來，紫霞神功根本練不成！我苦修二十年，連小成都達不到！辟邪劍法才是真正的...
閉嘴！趙陳一聲厲喝，如雷霆炸響，震得嶽不群耳膜生疼，自己資質愚鈍，卻怪功法不行？華山派曆代祖師中，練成紫霞神功的大有人在。寧清羽掌門當年紫氣東來，一劍光寒十九州，你身為他的弟子，難道不知？
嶽不群臉色煞白。寧清羽是他師父，確實曾將紫霞神功練至極高境界，但他一直以為那是天賦異稟，常人難以企及...
趙陳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嶽不群，轉身扶起令狐衝：能走嗎？
令狐衝點點頭，雖然步履蹣跚，但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趙陳剛才那番話，仿佛為他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兩人剛走出幾步，嶽不群突然在後麵喊道：等等！
趙陳回頭，隻見嶽不群跪在地上，淚流滿麵：道長...不，仙長！求仙長指點迷津！我...我願意棄邪歸正，重練華山正宗...
令狐衝麵露不忍，看向趙陳。不管怎麼說，嶽不群終究是他師父，養育之恩難忘。
趙陳冷笑一聲：現在知道後悔了？晚了。他指了指嶽不群的下身，辟邪劍法一旦開練，就無法回頭。你現在的身體，已經不適合修煉正統功法了。
嶽不群如墜冰窟，渾身發抖。他最大的秘密被當麵揭穿，最後的希望也被掐滅，整個人瞬間蒼老了十歲。
走吧。趙陳對令狐衝說，讓他自己好好想想。
兩人離開山穀，沿著山路緩緩前行。令狐衝雖然服了藥，但傷勢不輕，走了一段就氣喘籲籲。趙陳找了塊平整的石頭讓他坐下休息。
道長...令狐衝欲言又止，多謝相救。但我不明白，你為何...
為何救你？趙陳接過話頭，因為你還算有救。
令狐衝苦笑：可我...我確實如道長所說，毫無擔當...
至少你願意承認。趙陳從儲物手鐲中取出水囊遞給他，嶽不群到死都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