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壘號”在距離“安寧之眼”二十公裡外一處隱蔽的環形山陰影內建立臨時營地。厚重的複合裝甲板構成簡易防禦牆,迷彩偽裝網覆蓋車體,小型反偵察無人機在營地周圍低空盤旋,構成第一道警戒線。車內氣氛凝重,但井然有序。
浪子被安頓在簡易醫療床上,“醫生”正在為他進行細致的生命體征檢查和神經反應測試。那突如其來的一擊消耗巨大,不僅僅是精神,似乎還觸及了某種更本質的東西。他臉色依舊蒼白,但意識清醒,正閉目內視,仔細體會著意識海中那“核心諧律火種”的變化。
純白的火種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許,但內部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如同恒星耀斑般的“活性”與“律動”。之前“覺醒”並釋放出的那道“旋律碎片”雖然已消耗,但其留下的“印記”和“感受”卻深深烙印在浪子的“悲憫諧律·心音”框架之中。他感覺自己對“諧律”的理解,尤其是對其“淨化”與“存在宣告”方麵的特性,有了跨越式的提升。心音框架的結構變得更加堅韌,隱隱有向更複雜形態演化的趨勢。
“身體機能無明顯器質性損傷,但腦波顯示深層神經活動有超負荷跡象,部分神經遞質水平異常。建議充分休息和特殊營養補充,避免短期內再次進行高強度精神輸出。”“醫生”給出專業判斷。
美美立刻從她的“諧律廚心”應急箱中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諧律甘露”濃縮劑,用溫水調和,小心地喂浪子服下。這種蘊含基礎“諧律”滋養效果的飲品,幾乎是目前唯一能對症緩解浪子症狀的東西。
清涼甘甜的液體入喉,浪子頓時感覺一股溫和但堅韌的“秩序暖流”從胃部擴散開來,緩緩滋養著乾涸刺痛的精神本源。他長長舒了口氣,對美美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好多了。你的‘甘露’,效果越來越好了。”
美美眼圈微紅,握著他的手:“你嚇死我了……那道白光……”
“是‘火種’裡沉睡的東西,被那座塔的極致‘汙穢’和‘惡意’刺激,自發防衛。”浪子解釋道,聲音還有些沙啞,“那不是我能主動控製的力量,更像是一種……‘遺產’或‘印記’的本能反應。但它讓我‘看見’和‘感受’到了更多關於‘諧律’本質的東西。”
他頓了頓,看向圍攏過來的“岩石”、“夜梟”和“樞紐”,以及正在整理儀器的“醫生”,鄭重道:“各位,抱歉,第一次偵察就遇到這種超規格的威脅。那座黑塔,遠不止是‘信息汙染源’那麼簡單。它可能擁有某種初級的‘防禦意識’,能操控被深度汙染的‘感染者’那些扭曲怪物),甚至能進行能量攻擊。它的技術路線……和我們已知的任何人類或月球技術都不同,更古老,更……邪惡。”
四名隊員臉色嚴肅。“夜梟”開口道:“我們觀測到,在你發出那道白光後,黑塔的能量讀數紊亂了大約三分鐘,隨後恢複平穩。塔周圍的‘感染者’活動明顯變得遲鈍和茫然,部分甚至重新鑽回了地下。那道白光似乎對它們有極強的克製和‘淨化’作用。”
“樞紐”補充道:“我嘗試分析了白光出現時,黑塔周圍以及我們接收到的微弱信息流。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在白光衝擊下,黑塔表麵某些區域,特彆是那些暗紅色紋路交彙的節點處,短暫地析出了一些微小的、散發著不穩定能量波動的暗紅色晶體顆粒,隨後又很快被塔身重新吸收。這些顆粒的能譜特征……與之前我們檢測到的‘惰性汙染源’有相似之處,但能量層級更高,更……‘凝聚’。”
“晶體顆粒?”浪子和美美同時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對,非常微小,持續時間極短。如果不是當時信息擾動劇烈,我們的高敏探測器可能都捕捉不到。”“樞紐”調出一段經過增強處理的頻譜圖,指著幾個尖峰說道。
浪子陷入了沉思。暗紅色晶體……與汙染源同質但更凝聚……是黑塔運行的能量副產物?還是其結構的一部分?如果是前者,是否意味著這種“高凝聚汙染能量晶體”本身,具有某種……“價值”?或者,是研究黑塔本質和弱點的關鍵材料?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難以遏製。如果他們能想辦法安全地獲取一些這種晶體樣本,進行分析,或許不僅能更深入地了解黑塔,甚至可能……找到將其“無害化處理”或“轉化利用”的方法?這聽起來非常瘋狂,但浪子直覺感到,這可能是一條重要的線索。
他把這個想法說了出來。
“太危險了!”美美立刻反對,“靠近黑塔本身就極其危險,還要從它身上‘采集’樣本?而且那種晶體肯定蘊含著高度濃縮的汙染能量,怎麼安全獲取和保存?”
“岩石”卻摩挲著下巴:“從戰術角度看,如果能獲得敵方核心物質的樣本,對後續製定攻擊或防禦策略至關重要。難點在於如何安全接近和剝離。那座塔看起來不像有常規的‘外殼’,更像是某種……‘生長’出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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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樞紐”也思索道:“如果能製造一種局部的、強烈的‘諧律’或‘秩序’場,或許可以在塔身表麵暫時‘壓製’或‘排斥’那種汙染能量,製造一個短暫的‘安全窗口’來獲取晶體?浪先生之前發出的白光就有類似效果,但那是無差彆的範圍攻擊,且不可控。”
浪子看向美美:“你的‘諧律廚心’,尤其是‘歸序’和‘諧律甘露’相關的技術,能不能做到這一點?製造一個小範圍、高強度、但相對溫和可控的‘秩序淨化場’,作用在塔身局部?”
美美愣住了,認真思考起來。“理論上有可能……‘歸序’本身就有構建局部秩序網絡的能力,‘諧律甘露’的頻率有滋養和穩定效果。如果我能將兩者結合,設計出一種新的、高度聚焦的‘秩序提取場’……但需要反複試驗和調整,而且需要非常靠近目標施放,風險依然很大。”
“我們可以不直接從塔身提取。”浪子眼中閃著光,“那些被我的白光‘淨化’掉的‘感染者’,它們徹底湮滅了。但那些隻是被白光波及、沒有完全湮滅,或者之後從地下爬出來、徘徊的‘感染者’呢?它們體內是否也殘留著類似的、或許純度較低的汙染能量結晶?攻擊它們,測試你的‘秩序提取場’,同時看是否能采集到‘樣本’,風險相對可控。”
這個思路讓眾人眼睛一亮。這相當於將“樣本采集”和“清理外圍威脅”結合起來,一舉兩得。
“可以試試!”美美也來了精神,“我需要一些時間,根據黑塔和‘感染者’的能量特征,重新調整‘秩序提取場’的調製參數。‘堡壘號’上的實驗室條件雖然簡陋,但應該夠用。”
“好!美美負責技術攻關。‘樞紐’,你全力配合美美,提供數據支持和設備改裝。‘醫生’,繼續監測我的恢複情況,同時準備可能應對新型汙染樣本的隔離和防護方案。‘岩石’和‘夜梟’,加強對營地周邊和黑塔方向的監控,評估‘感染者’的活動規律和威脅等級。”浪子迅速布置任務,“我們暫時在這裡休整和準備。下一次行動,目標不再是偵察黑塔,而是捕獲落單的‘感染者’,進行實戰測試和樣本采集!”
臨時營地的氣氛從凝重轉向了充滿挑戰性的亢奮。每個人都有明確的目標和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