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甲帶來的意外共鳴和星圖碎片信息,讓浪子和美美興奮之餘,也陷入了更深的思索。這件古物顯然來曆不凡,且與“諧律”有某種潛在聯係。他們將其暫時命名為“星引殘甲”,由浪子貼身保管,嘗試在日常練習中慢慢溫養和探索其奧秘。
“水晶哨站”的日常運轉、月心蘭培育、“諧晶”生產都在穩步推進。後備隱藏基地的建設也初具雛形,為“諧晶”和月心蘭相關技術提供了更安全的生產和儲備空間。
然而,月球背麵的平靜總是短暫的。幾天後,“夜梟”在一次例行的遠程偵察中,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痕跡——在距離“安寧之眼”黑塔大約八十公裡外的另一片複雜峽穀地帶,出現了新鮮的、不屬於“感染者”或“骨骼蝙蝠”的移動痕跡。痕跡非常輕微,幾乎是刻意抹除,但“夜梟”憑借豐富的經驗和敏銳的觀測設備,還是捕捉到了一些端倪:痕跡屬於某種輕型、??效的步行或跳躍載具,而且移動路徑顯示出明確的目的性和對環境的高度熟悉,不像漫無目的的探索者。
更奇怪的是,沿著這條隱秘的路徑追蹤,“夜梟”在峽穀深處一個極其隱蔽的天然石穴入口處,發現了一個臨時的、簡陋但功能完好的小型信號中繼站!這個中繼站顯然是被故意留下的,其信號頻率經過偽裝,混雜在月球背麵常見的自然輻射背景中,極難被發現。中繼站自身能源即將耗儘,但結構顯示它曾穩定工作過相當一段時間,似乎是在為某個更遠的信號源提供接力。
“有人在我們到來之前,就已經在月球背麵活動,並且建立了隱秘的通訊鏈路?”浪子接到報告後,心中警鈴大作。是“淨化派”的另一個據點?還是“饕客”那樣的神秘存在?或者是……歐文博士提到過的、那些早期失蹤或隱藏起來的“前研究人員”?
“這個中繼站的指向性很強,”“樞紐”分析了捕獲的信號殘留,“它的主要接收轉發方向,指向月球背麵更深處,一片被稱為‘永恒陰影海’的極地區域。那裡終年不見陽光,溫度極低,是月球上環境最惡劣、探測最少的區域之一。”
“永恒陰影海……”浪子看著全息地圖上那片被標記為深藍色的廣闊區域,眉頭緊鎖。那裡幾乎??生命的禁區,也是秘密的最佳掩體。會有什麼在那裡?
“要派人去更深處偵察嗎?”“夜梟”問。
“不,太遠了,環境也太危險,超出了我們目前的補給和支援範圍。”浪子搖頭,“但這條路徑和中繼站的發現,說明月球背麵的水比我們想的還深。我們得加快‘諧晶’和月心蘭露的儲備,同時加強哨站和後備基地的防禦。另外……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在這個中繼站的基礎上,‘嫁接’一個我們自己的、單向的監聽探頭,看看能否捕捉到什麼路過或殘存的信號。”
這是一個大膽的想法。利用對方留下的“基礎設施”,進行反向偵察。
“可以試試,”“樞紐”思索道,“但需要非常小心,不能激活中繼站的任何主動發送功能,隻能被動接收和記錄經過此處的、指向‘永恒陰影海’方向的微弱信號。而且一旦有被反向探測的風險,探頭必須立刻自毀。”
就在他們籌劃這個監聽計劃時,一個更加直接、也更加令人措手不及的“接觸”發生了。
那天,浪子和美美正在後備基地已被命名為“水???洞窟”)的試驗田裡,觀察最新一批“月心蘭”在模擬月球背麵極端光照和輻射條件下的生長情況。突然,浪子心音一動,猛地轉頭看向試驗田入口處的陰影!
那裡,不知何時,悄然站立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老式、略顯臃腫但保養完好的月球探險服的身影,看不清麵罩後的麵容。探險服上沒有任何標識,布滿了摩擦和歲月留下的痕跡。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直到浪子發現他。
沒有敵意,沒有能量波動,甚至沒有明顯的“信息味道”散發出來,就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美美也察覺到了,緊張地站到浪子身側,手中悄然握住了裝有“淨化手雷”的發射器。
“你是誰?”浪子沉聲問道,心音如同無形的網,籠罩過去,卻感覺像探入了一片虛無。對方的“信息屏蔽”做得極其完美。
那身影沒有回答,隻是抬起一隻帶著厚重手套的手,指了指浪子,又指了指自己,然後做了幾個簡潔的手勢——那是月球早期開拓者和部分特殊工種之間使用的一套簡化手語,如今已經很少人會用。
手語的意思是:“信使。來自‘陰影海’。有‘老人’的話,帶給‘新芽’。也有警告。”
浪子和美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陰影海”?“老人”?“新芽”?這聽起來像是一個傳承或組織內部的暗號!
浪子努力回憶著自己是否接觸過類似的信息。忽然,他腦海中閃過歐文博士曾經隱晦提過的,關於“早期部分意識到危險的研究人員自發形成的鬆散互助網絡”的描述。難道……眼前這個“信使”,就是那個網絡的成員?他們一直隱藏在月球背麵,甚至可能在“永恒陰影海”建立了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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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話?什麼警告?”浪子同樣用手語回應,這是他早年做基層牛馬時,在維修部門跟老師傅學過一點的簡單交流手勢,沒想到這時派上了用場。
“信使”似乎對浪子能用手語回應感到一絲意外麵罩後的頭部微微動了一下),隨即繼續用手語表達,動作沉穩清晰:
“話一:黑塔不止一座。‘安寧之眼’隻是‘哨兵’。”
“話二:‘淨化’源於恐懼與貪婪,其主腦藏於‘光麵’陰影下。”
“話三:尋找‘共鳴之物’,它們散落於月之傷痕。”
“警告:小心‘捕蝶人’。他們已被‘汙染’的蜜糖吸引,正在編織羅網。‘水晶’與‘蘭香’,皆是目標。”
信息量巨大!浪子心中翻江倒海。黑塔不止一座?“安寧之眼”可能隻是外圍警戒塔?這解釋了為何月球背麵汙染分布似乎有一定規律。“淨化派”的主腦可能在月球正麵某個大勢力的陰影下?這指向了更高層的陰謀。尋找“共鳴之物”……是指類似“星引殘甲”的東西嗎?它們散落在月球各處月之傷痕)?
最直接的警告是關於“捕蝶人”——顯然是指那些被“諧晶”水晶)和“月心蘭露”蘭香)吸引而來的勢力或組織!他們已經在行動了!
“你們是誰?‘老人’是誰?怎麼聯係?”浪子急忙追問。
“信使”搖了搖頭,手語:“我們是‘守夜人’,亦是‘失鄉者’。‘老人’即將沉眠。聯係……隨緣。此次接觸,風險已高。此地不宜久留,爾等亦需早作準備。”
說完,“信使”從懷中取出一個用陳舊隔熱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體,輕輕放在腳邊的地麵上。然後,他對著浪子和美美,做了一個古老而莊重的、類似致敬又像告彆的簡單手勢,身影向後緩緩退入陰影之中。
浪子和美美剛要上前,那“信使”退入的陰影區域忽然泛起一陣極其微弱、難以察覺的空間漣漪,仿佛那裡有一道看不見的門。下一刻,“信使”的身影徹底消失,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仿佛從未出現過。地麵上隻留下那個包裹。
美美用設備遠程掃描了包裹,確認沒有危險後,浪子才小心地將其拾起。打開隔熱布,裡麵是一個老式的、但保存完好的固態數據存儲器,以及一張手繪的、極其簡陋卻標注了幾個關鍵坐標和路徑的月球背麵局部地形圖。地形圖上,用虛線標注了一條從“水晶洞窟”附近,蜿蜒通向“永恒陰影海”邊緣某個特定坐標的隱秘路徑,旁邊備注著幾個古老的符號和簡寫,似乎是關於路徑上的危險區域如不穩定的輻射帶、隱蔽的裂縫、可能的“感染者”聚集點)和幾個安全的臨時庇護點天然洞穴或早期廢棄的勘探站殘骸)的提示。
存儲器裡,則是一份更加詳細的、關於“安寧之眼”黑塔能量節點模型的數據補充比“饕客”給的更側重節點之間的動態能量流轉規律),一些關於其他區域零星“汙染異常點”的觀測記錄,以及……一份極其簡短的、關於如何利用特定頻率的“諧律”波動,在特定類型的月球岩石中,臨時構造一個微型的、短程“信息遮蔽所”的方法概要。
這份“禮物”的價值,難以估量!它不僅證實了“守夜人”或“失鄉者”這個組織的存在和他們長期的觀測成果,更重要的是,提供了在月球背麵更安全活動的路徑和應急方法!
“他們一直在觀察我們……可能從我們建立‘水晶哨站’就開始了。”美美感到一陣後怕,又有一絲莫名的感動,“他們沒有敵意,反而在幫助我們……提醒我們危險,還給了我們退路和知識。”
“他們是真正的先驅者,也是受害者。”浪子握緊手中的存儲器和地圖,心情複雜,“‘即將沉眠的老人’……看來他們的狀況也不容樂觀。這份饋贈,既是幫助,也許……也是一種托付。”
“捕蝶人”的警告讓浪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月球正麵的黑手,已經將目光投向了月球背麵,投向了他們辛苦創造的“水晶”與“蘭香”。衝突升級似乎不可避免。
“我們需要立刻調整計劃。”浪子眼神變得銳利如刀,“第一,全力加快‘諧晶’和‘月心蘭露’的儲備,尤其是可攜帶的高純度成品。第二,立刻研究‘信使’給的‘信息遮蔽所’構建方法,將其應用到哨站、基地和所有外出載具上。第三,開始規劃沿著這條隱秘路徑,向‘永恒陰影海’方向建立幾個應急中轉點和隱蔽觀測站,未雨綢繆。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我們必須擁有更強大的、足以震懾‘捕蝶人’的武力!光靠防禦和躲藏是不夠的!”
“信使”的神秘出現和饋贈,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徹底改變了“水晶哨站”的發展節奏和戰略重心。他們不再僅僅是探索者和研究者,更成為了被多方勢力覬覦下的“寶藏守護者”,以及可能肩負著某種古老傳承的“後繼者”。
前路愈發清晰,也愈發艱險。浪子看著手中簡陋卻沉重的地圖,知道他和美美,以及他們的“水晶哨站”,已經不可避免地卷入了月球光明與黑暗麵交織的、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險的棋局之中。
而下一步,或許就是主動亮出獠牙,讓那些“捕蝶人”知道,他們盯上的,不是溫順的蝴蝶,而是潛藏在月背陰影中、已然長出尖刺與利齒的……幼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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