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書記雷斌的心裡始終半信半疑。
在他看來,六百隻羊再加上廠房,怎麼也得花一百來萬。
一個七十歲的老光棍,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為了能和福平繼續順利溝通,他嘴上隻能先說:
“我相信你。”
接著,雷斌又補充說: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一定幫你爭取扶持資金。”
福平卻不耐煩地擺擺手說:
“我早就說過,你做不了主,要是真能給我弄到錢,就讓你們鄉上領導來給我說,趕緊走吧,我還忙著呢!”
福平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對喜歡的人,哪怕你罵他,他也不生氣,還會纏著說。
可要是他不喜歡,說再多也沒用。
就像他和保正的關係—樣。
保正癱瘓在炕上兩年多,福平每天中午都會去陪他。
這也是農村光棍的獨特之處。
其實福平還算好的,乾過村官的都知道,有些光棍比他難打交道的多了。
雷斌見福平態度堅決,隻好暫時離開了。
他怕把關係鬨僵,以後更不好接觸。
雷斌走後,福平想起剛才現學現賣的那些話,心裡美滋滋的,自言自語的說:
“終於耍了一回人。”
說完,他一邊刮著羊糞,臉上還一直掛著笑。
一個小時後,村裡的誌強來了。
一見到福平,他就問:
“大爸,我剛聽村裡人說,村書記帶著人來過?”
福平笑著點頭說:
“來了,剛走不久,誌強啊,你昨天教我的那些話還真管用,今天可算耍了他們一回,我說完,一個個都愣著看我,真過癮!”
誌強也笑著說:
“大爸,就得讓他們知道,你不簡單。”
福平接著說
“這都是你的主意好,我不過是氣氣他們。”
誌強又問:
“他們來乾啥?跟你說了嗎?”
福平一臉嫌棄的說:
“還能乾啥?照照相、吹吹牛,說公家能給錢,年年來,年年不見錢。”
誌強聽了,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又說:
“大爸,我已經幫你聯係好羊販子了,過幾天就來拉你的羊,羊拉走了,我們就得動工。”
“好,你看著辦吧,我就負責把羊養好,彆的我也不會。”
另一邊,雷斌回到村委會,心裡還在琢磨福平的事。
他想多了解一下福平,可村委會隻有劉主任知道,但他和劉主任剛強了幾句,根本說不到一塊兒。
就在這時,他接到通知,下午要去鎮上開會。
他隻好暫時放下這事,開始準備會議材料。
會上,鎮上的書記強調說:
“每個村必須培育一個養殖大戶或種植大戶,不能光杆司令,也不能亂報,這次上報的名單,縣、鄉兩級要檢查,甚至省市都可能抽查,誰也彆想蒙混過關。”
散會後,十幾個村書記個個臉色凝重。
現在村裡有能力的年輕人都外出打工了,剩下的多是老弱病殘,要找出一個像樣的大戶,難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