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陽的心被這些話深深的刺痛著。
煤礦裡,像他這樣的人不算少。
多半是生意敗了以後,沒處落腳,才揣著最後一點希望鑽進這黑黢黢的井下。
這裡苦是苦,累是累,但隻要肯下力氣,總能換口飯吃,不至於餓死街頭。
他坐著發愣,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想著。
他想:要想活得像個人樣,要想早點回到家人身邊,不能就這麼渾渾噩噩地挖一輩子煤,得找個翻身的機會。
一想到這裡,轉讓煤礦的事就闖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一下子站起身,朝著那個要轉讓的私人小煤礦走去。
路雖然遠,但是擋不住他的腳步。
走了兩個多小時,總算到了地方。
小煤礦的老板姓譚,在這兒開了五年煤礦,早就賺夠了家錢。
本來沒打算轉讓,可這窯裡的煤越采越少,他又盤下了另一個新礦,實在沒精力顧這邊,才想著出手。
“譚老板,你這煤礦打算轉讓多少錢?”
劉陽的問話,沒有一點底氣。
譚老板抽著煙,稍微思考了一下:
“五十萬,不過還可以商量。”
一聽到這個數字,劉陽心裡默默算了算。
他手裡的錢,是這些年包地和下井沒日沒夜攢下的,加起來也才十來萬,離五十萬差著十萬八千裡。
他咬著牙跟譚老板磨了半天,最後總算談成了。
三十萬,六天之內必須一次性交清。
走出小煤窯,看著眼前那個黑乎乎的洞口,劉陽剛才的衝勁一下子泄了大半,心裡有些膽怯了。
三十萬,他還差著一大截,得跟蔡強借。
這些錢都是血汗換來的,萬一打了水漂,他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可要是不賭這一把,他這輩子可能就隻能在井下熬著,永無出頭之日。
他心裡特彆糾結,一邊是穩妥的現狀,一邊是未知的希望。
他就坐在窯洞口,盯著那個黑幽幽的洞發愣。
譚老板出來撞見他,在他身邊坐下說:
“小夥子,彆想太多,要想乾,就得做好輸贏的準備,贏了,啥都有,輸了,也得認。”
這些道理,劉陽何嘗不懂?
他也經曆過大起大落,可現在的他,早已沒了往日的那股橫衝直撞的勁頭。
他現在輸不起了。
可回頭一想,他已經輸得一無所有了,還能再輸到哪裡去?
無非就是回到礦上,繼續下井挖煤,日子也不會比現在好到哪裡。
這麼一想,他的決心又堅定了。
他轉身往宿舍走,等著蔡強上井,他得說服蔡強把錢借給他。
他知道蔡強這些年在煤礦也攢了些錢,就是不知道蔡強願不願意把這麼大一筆錢借給他。
天快黑的時候,蔡強才上井。
劉陽看著他去洗澡,趕緊拿起蔡強的飯盒,先去食堂打了飯。
等蔡強回到宿舍,劉陽拿著飯盒迎上去說:
“蔡強,咱去外麵吃,我有事兒跟你說。”
蔡強接過飯盒,笑著說:
“你這神神秘秘的,準沒好事。”
劉陽笑著推了他一把,倆人走出宿舍區,在院子裡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
劉陽猶豫了半天,才開口說:
“蔡強,借我點錢唄。”
蔡強沒當回事,以為他隻是周轉點零花錢,於是問劉陽:
“你不是有錢嗎?咋還跟我借?”
“我要用大錢,我那點不夠。”
劉陽沒底氣的說。
蔡強手裡的筷子停下了,盯著劉陽問:
“你要乾啥?借多少?”
“十五萬。”劉陽咬著牙說。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