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陽的母親和燕南去廚房做飯了。
劉陽剛坐在沙發上,他大爸福平就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麵。
福平問:
“你這些年到底在啥地方?家裡人快急瘋了,你咋就不往回打一個電話?”
麵對大爸的詢問,劉陽低著頭愧疚的說:
“大爸,我先去了新疆,一開始跟一個老鄉合夥包了幾百畝地,種棉花,後來又去煤礦上挖煤了。”
他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長出一口氣才接著說:
“其實我要走的那天,回過村一趟,老遠就看見村頭老樹下停著輛黑色小車,我就知道是找我要賬的,我當時怕連累你們,就在山上躲了一夜才走的,所以這幾年,連個電話都沒敢打。”
福平又說:
“你走的頭半年,家裡簡直亂成一鍋粥,你媽聽見村裡人背後嚼舌根,說你被人打殘了,還有說你已經沒了,天天在家裡哭,後來實在熬不住,就和你爸就去新疆找你,在那邊轉了大半年,新疆那麼大,哪有那麼好找?這幾年多虧了燕南、燕北,還有你小琴姐。”
劉陽抬起頭懊悔的說:
“大爸,這些事燕南在路上都跟我說了,都怪我當初太強,燕南那時候勸我,讓我彆跟風,我偏不聽,非要往裡砸錢,最後才欠了一屁股債,連累了所有人。”
福平臉上總算露出點笑:
“過去的事就彆再提了,提了也沒用,你現在回來了就好,好好把廠子乾起來,踏踏實實的。”
劉陽剛要點頭,就聽見廚房傳來母親的聲音:
“飯做好了,都過來吃飯!”
他站起身,想到了司機,他對燕南說:
“又把司機給忘了!我這就去村口叫他,讓他過來一起吃。”
燕南端著一盤炒青菜從廚房走出來,笑著說:
“不用叫了,我剛才讓他先去市裡了,讓他找了個賓館,讓休息一天,明天再回廣州。”
劉陽愣了一下說:
“你咋不讓他吃完飯再走?”
一旁劉陽的母親也跟著說:
“就是啊燕南,你這娃咋不懂得留人?再咋說也得讓人家吃口熱乎飯。”
燕南把菜放在桌上,一邊擺筷子一邊說:
“阿姨你放心,我跟他說了,這個月給他開雙倍工資,還額外補了兩千塊錢,肯定虧不了他,他也說想早點去市裡歇著,不想在這兒打擾咱們一家人說話。”
劉陽和他母親聽了,這才放下心來。
一家人圍著小方桌坐下,桌上擺著的菜,都是家常菜,可劉陽看著這桌菜,鼻子卻有點酸。
這是整整三年,他們一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
上一次這樣團圓,還是他沒闖禍之前。
這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像過了半輩子,家裡的天差點就塌了。
飯桌上沒人多說話,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母親不停地給劉陽夾菜,沒有說話,卻覺得很踏實。
吃完飯後,燕南收拾碗筷,劉陽的母親要幫忙,被她推到沙發上坐著。
等她把廚房收拾乾淨,擦著手走出來時,看到大家臉上的笑容還沒散,氣氛比剛才更輕鬆了。
她長出一口氣,她想讓大家再高興高興,她鼓足勇氣說出了她在心裡裝了十幾年的事。
她走到福平跟前,又轉向劉陽的母親說:
“福平叔,阿姨,還有叔叔,我有個事想跟你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