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萬萬不想這樣的事出現在自己身邊。
真要是出了啥三長兩短，那她不就成了幫凶了？
到時候，她非得被村裡人罵死，被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想到這裡，燕南四媽不由得緊張起來，連忙對燕南說：
“你可千萬彆做傻事，好好去勸勸你媽，說不定你媽還能轉過彎來呢。”
燕南見自己說的話對老實的四媽起了作用，又說道：
“四媽，我媽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她非要這樣，那我就成全她，你回去趕緊吃飯吧。”
燕南四媽站起身，拿著空碗往回走，走幾步就忍不住回頭看一眼燕南。
她一進家門，就急忙對鳳英說：
“老天爺啊！你還有心思坐著吃飯？你趕緊回去吧！你家女子還在大門口坐著呢，這要是坐一晚上，娃非得鬨下病根不可。”
鳳英卻是一臉無所謂，鐵石心腸的說：
“讓她坐著，我就不信耗不過她。”
燕南四媽這才明白，為啥村裡人平日裡都不願跟鳳英走太近。
她帶著氣說：
“我剛給燕南端了一碗飯，娃說再這麼逼她，她就活不成了，鳳英，你要是真把娃逼出個好歹，村裡人能把你趕出村去。”
鳳英也不耐煩的說：
“行了她四媽，我知道你是怕惹上麻煩，我今天就在你家睡一晚，明天一早就走，真是的。”
燕南四媽說：
“你明天可得趕緊走，你這麼強下去非得出大事不可，我可不想跟著你被村裡人指指點點。”
說完，燕南四媽就拿著碗筷去了廚房。
她其實還沒吃飯，可這會兒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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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燕南還在門口坐著，一想到娃說的那些嚇人的話，她就啥也吃不下。
她把剩下的飯都舀了出來，洗完碗筷，就回了屋裡。
躺在炕上的燕南四媽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湊到一旁的鳳英耳邊，小聲問：
“鳳英，你說你這麼做到底是為啥啊？”
鳳英其實也沒睡著，她說：
“她四媽，你沒走過我走過的路，你不懂啊，當年我過得有多難，你根本沒法想，福平在我們家待了四年，我整天提心吊膽，就怕他突然走了，可沒想到，就因為三娃一句話，福平還是走了。”
說到這兒，鳳英長長歎了一口氣，又接著往下說：
“福平走了之後，我們家的日子就更難了，你也知道，那時候我把村裡家家都快借遍了。”
“燕南爸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一定要讓我把福平叫回來，我心裡清楚，燕南爸是為了他當初說的那句話，他覺得對不住福平，更怕我一個女人家，拉扯不動幾個娃。”
說到這裡，鳳英有些激動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接著說：
“你不知道，燕南爸咽氣的前一刻還說，要是我不把福平叫回來，就讓我彆跟他埋在一起，還說要是福平不回來，就跟福平家斷了所有來往，再也不讓福平供兩個娃念書。”
鳳英說著，忍不住哭了起來。
燕南四媽勸說：
“死了的人都已經走了，活著的人總還得好好過日子，他三爸都不在了，按說我不該多嘴，但他這話確實不在理，當初要是沒有福平供兩個娃念書，你家能有今天的日子？你家眼下的這些，哪一樣不是兩個女子置辦起來的。”
燕南四媽說的都是實話。
當年他三娃臨死前說的這話，確實太較真了。
鳳英說：
“福平我去叫過好幾次，差一點就給他跪下了，可他就是不回頭，他既然這麼無情，那就彆怪我無義了。”
燕南四媽說：
“都過去幾十年的事了，你現在揪著不放，還扯到娃的身上，你這真是糊塗，光記著人家的不好，咋就不想想人家的好呢。”
鳳英猛地坐起身，有些火氣的說：
“她四媽，你說這話是啥意思！”
燕南四媽沒再多說，隻說：
“你自己想去吧，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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