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山間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趙衡剛剛打完一套前世大學軍訓時學的軍體拳,渾身熱氣蒸騰,院門便被敲響了。
是澹台明烈派來的親衛。
“姑爺,大當家和二當家請您去議事廳議事。”
趙衡擦了把汗,披上外衣,跟著親衛穿過還很安靜的寨子。沿途遇到的山匪,無論是巡邏的還是早起操練的,看到他都恭恭敬敬地停下腳步,喊一聲“姑爺”。這種尊敬,已經不僅僅是因為他是澹台明月的丈夫,更是因為他為清風寨帶來的一係列實實在在的變化。
議事廳裡,澹台明烈和澹台明羽早已等候多時。
“姐夫!你可算來了!”澹台明羽一見趙衡進來,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臉壞笑著迎上前,“知道你昨天回來,本想晚上就找你喝酒,大哥非說天色晚了,讓你歇著,可把我給憋壞了!”
趙衡被他拍得身子一晃,無奈地笑了笑:“你這性子,什麼時候能沉穩點。”
“姐夫在,我沉穩個什麼勁!”澹台明羽嘿嘿一笑,拉著他到主位旁坐下。
澹台明烈抬起眼,對趙衡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他麵前的桌上,已經擺好了幾樣東西,用布蓋著,看不真切。
“妹夫,一路辛苦了。”澹台明烈開口,聲音沉穩。
不等趙衡客套,澹台明羽已經搶著開了口,他今天憋了一肚子的話要說:“姐夫,你不在的這幾天,寨子裡可是有幾件大事,得你回來一起拿個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變得嚴肅了些:“第一件事,就是關於牛耳山。幾天前我帶人去清剿了盤踞在那邊山頭的幾股小匪。大部分都聞風喪膽,被我們攆走了。但是,在牛耳山深處的一道山穀裡,我們發現了一夥人。”
“哦?是硬茬子?”趙衡眉毛一挑。
“不是。”澹台明羽搖了搖頭,“說是一夥人,其實就是一群流民。拖家帶口的,老弱婦孺都不少。朝廷加稅,他們在老家活不下去了,就逃進了山裡。我們在那發現了一些窩棚,簡陋得不行,風一吹就倒。我本想把他們也趕走,可他們死活不肯走,跪在地上求我們給條活路。”
澹台明烈在一旁補充道:“明羽心軟,看他們可憐,就先沒動手,隻是派人盯著,回來報我了。”
澹台明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主要是……他們說,他們也不是白待著。他們中領頭的兩個人說,他們在那山穀裡,發現了一種能煉鐵的石頭!為了證明,他們還給了我一塊,他們說隻要能留在山裡,願意挖礦來換些吃食”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拳頭大的石頭,遞到趙衡麵前。
那石頭呈暗紅色,表麵粗糙,但分量卻不輕,一些斷裂麵上,能看到金屬般的光澤。
趙衡接過石頭,隻看了一眼,心臟就不受控製地猛跳了一下。
赤鐵礦!而且從這質地和顏色看,品位還不低!
他強壓下心中的狂喜,手指在那粗糙的石麵上緩緩摩挲著。上次離開清風寨的時候,讓手下人找“奇怪的石頭”,本意是想碰碰運氣,找找煤礦或者其他有用的礦產。萬萬沒想到,竟然直接撞上了一座鐵礦!
在這個冷兵器時代,鐵,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兵器,意味著鎧甲,意味著農具,意味著財富和力量!
“那些人……還在山裡?”趙衡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平靜下壓抑的波瀾。
“在!我讓人看著呢。”澹台明羽立刻答道,隨即轉身對著門外喊了一聲,“去,把那兩個領頭的帶過來!”
門外的親衛應聲而去。
趙衡深吸一口氣,將那塊沉甸甸的鐵礦石放在桌上,目光轉向澹台明烈:“我之前讓寨中兄弟們留意的那些‘奇怪的石頭’,可有收集到?”
“有,有!”澹台明羽又搶著回答,他一拍腦門,“你不說我都快忘了。前陣子巡山的兄弟們撿回來不少,五顏六色的,我都讓堆在庫房裡了。姐夫,要不我這就讓人搬過來?”
“不必。”趙衡擺了擺手,“一會兒我去親自看看。”